话虽如此,陆闲却觉得那劣质老鼠肉上烘烤出的油脂分子,连带土地空气中的灰尘脏污,全顺着烟飘进了他的鼻子,连带整个呼吸道都痒了起来,可旁边那家伙还真觉得自己是在夸赞,颇为感慨地说:
“是呀,李大哥的烧烤最好吃了,我在京市都没吃到这个味道。”
姜璨隔着窗户冲那个烧烤的汉子打招呼,后者拎着烤串就要上前,幸亏陆闲出声提醒先回家看看,才免了车内空气的进一步污染。
出租车只能进到小区中部如果这能算小区的话剩下的路程需要他们步行前往,姜晴早早地就在路口等着他俩,见人下来,蹦跳地扑上来打招呼,接过陆闲手里的行李,显然因为这个帅哥的到来而兴奋异常。
居住区规模不大,随处可见露天的粗壮管道横冲直撞,把空间切割得七零八落。
“这一片是工业区,大家都是隔壁厂的工人,小晴就在那边的高中上学。”
进到楼内,一人半宽的狭窄楼道,随处可见各种涂鸦和广告,灯光也是好一层坏一层,姜璨用手机打电筒给陆闲照明,看着人几乎是踮脚上了六楼。
相比起室外的杂乱脏污,房间里面则收拾得十分整洁,陆闲不知道这是姜璨刚刚紧急布置的结果,兄妹俩在他身后悄悄给彼此树了个大拇指。
姜母早早准备好了晚饭,之前她在手术前见过陆闲,知道是姜璨的队长给她安排了更好的医生,对陆闲印象极佳,现在陆闲又大包小包地专程上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又觉得太过亏欠这个小伙子,四个人的晚饭,竟是准备出八个人的量来。
陆闲把自己吃得腹肌都没了踪迹,姜母还把他带来的水果洗了整整一盆,坐在客厅吃着水果,陆闲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整个房间。
除了进门左手边这个极窄的小客厅,另外还有两间卧室,显然,姜璨那间是由杂物间改的,屋里只能放下一张床和细细长长的一条小桌子,严丝合缝地堆了各种书本和杂物。
“我平时不回来,她们就在房间里放些东西什么的。”姜璨挠头解释,不过陆闲的目光显然被墙角的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第1o章共枕
那是一本相册,大红色的皮质封面仿佛是来自上个世纪的产物,被放在杂物的最上层,根据皮面损耗可以推测,一定是经常有人翻阅。
陆闲眼疾手快地把相册捉进手里,姜璨来不及阻拦,翻开第一面就是他小学时的集体照,模糊泛黄的照片里一群小孩排排站,不知怎得,陆闲一眼就认出最中间那个小光头是姜璨。
“这是你吗?”
姜璨本来还怀着陆闲认不出自己的侥幸心理,没想到第一眼就被戳穿了,耳朵瞬间红得烫,陆闲揶揄地笑他:
“没想到你小时候还站c位呢,嗯,还是两道杠。”
姜璨小时候成绩很好,颇受老师喜爱,也因此有过一段风光。后面是几章从报纸或传单上剪下来的图案,都是小姜璨参加各种活动的内容。
“那会学校会出月报,都是我爸妈从上面裁下来的。”
当时家里没有相机,仅有的记录也就是零星几张合照,虽然模糊不清,却能看出裁剪者对此有多么用心,甚至用胶带给每一张纸片都包了边。
第一张正常的照片,是姜璨抱着一个小婴儿,姜晴出生后,家里买了相机,于是很多生活细节便都记录了下来。
姜璨显然也看入迷了,控制不住地分享着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最后一张是姜璨穿着校服,和另一个男孩子站在学校门口,身后拉着“百日誓师”的横幅。
拍下这张照片的第二天,父亲就因为呕血住院,相机也就此搁置。
姜璨没有讲后面的故事,倒是陆闲颇为好奇,指着那个人问:“这个男生是谁?”
“高中同学,我俩初中也在一所学校,所以成了朋友。”
“现在还联系吗?”
姜璨摇摇头,“后来他考到南方985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相片虽然因为种种现实条件拍的很少,却能见得是一家仔细生活的人,从刚刚楼下的烧烤摊,倒随处纵横的工业管道,富有历史气息的相册,这一切是陆闲此前从未在姜璨身上见到的。
说实话,根据平日里这家伙的吝啬个性,他本以为会是个穷困潦倒的家,却没想到如此温馨,温馨到令他有些陌生。
“所以你喜欢他吗?”
陆闲忽然问,目光炯炯地盯着姜璨,眼看那人的脸由白变红,接着又面色转青,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口水,将将咳出泪来,几番反转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