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把大家都吵醒了,陆闲却没什么愧疚的心情。
他是实话实说,如果不是镜头前必须要做样子,他真的想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陆闲虽然脾气大,却并非蛮不讲理,顶多就是有些洁癖,为了工作也能克服,只要成员们能凝聚团结,一致向前,就算接连失败,也可以扫扫灰尘起身再战。但团队中偏生进了姜璨这么个害群之马,模样看上去天真无害,一双水雾似的杏眼惹人怜惜,实际却是个陪酒走后门的关系户。
刚出道的时候,两人分到一个宿舍,起先还好,可等到全部成员公开后,出道舞台那天晚上,姜璨便迟迟未归,经纪人,得到的只有模棱两可的答案,陆闲一直担心到深夜,才等到一个醉醺醺的家伙,满身恶臭酒气,一进门就倒在地上,昏睡不醒。
他以为姜璨是太高兴而不小心喝多了,次日却见到他和某个娱乐公司老板言笑欢谈的模样,举止亲昵,后来又有几次醉酒晚归,终于坐实了这人陪酒卖笑的事实。
打那之后,陆闲便看姜璨哪哪不顺眼,跳舞四肢不调,舞台僵硬木讷,甚至公开年龄还比身份证上小了两岁,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却永远带着难看的笑,跟他说一句话,陆闲能刺挠一整天。
他甚至想过把姜璨踢出团体,但这家伙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大家,于是等结束了第一次回归,陆闲便马不停蹄地搬出宿舍。
至此出道一年多,姜璨算是陆闲清洁强迫症中一块抹不去的顽固污渍。
到了宿舍,卢岩率先扑向餐桌上的火锅,熟门熟路地准备锅底,虽说是个混血,生得人高马大,却对中国美食颇有造诣,眼巴巴儿地盯着热汤沸腾,顺便操着带口音的中文招呼大家收拾吃饭。
宿舍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套间,陆闲和姜璨住在稍小一些的两人间中,上下铺,另外三人分享那个稍大的卧室。
万皖亭率先进了卫生间,倒腾一会儿才敷着面膜出来,相泉则早早换上自己舒服的睡衣,决定从冰箱偷两罐啤酒喝。
陆闲和姜璨则一起进了卧室,听到卢岩在门外吆喝,只有陆闲从里面出来。
四人围着看火锅沸腾,就等姜璨到齐后下肉,男人姗姗来迟,还是那副招牌但“刺人”的表情,笑着去拆一旁的寿司外卖。
春寒料峭,又在水里扑腾了那么久,没人想吃冷冰冰的生食,所以连包装都没开,可姜璨却从里面拿了一盒寿司,说道:
“我今晚想吃寿司,你们吃火锅吧。”
他来得快去得快,旁人还来不及挽留,人就又进了卧室。
陆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毫不在意地往锅里下肉,饭桌上的氛围僵了一瞬,卢岩便笑嘻嘻地活络气氛,起身去房门口叫姜璨。
他是队伍里最小的“忙内”,凭借各种文化差异和调皮性格,承担队内气氛调节器的职责,也深受哥哥们的宠爱,可今天姜璨只是靠在门边讲话,连卧室门都不迈出一步。
“诶呀,我真的不想吃火锅嘛,好久没吃寿司了,你们不用管我的。”
留在饭桌上的两人偷摸观察陆闲的脸色,可后者只是稳如泰山地径自吃着,对姜璨缺席的事情视若无睹,只有在卢岩灰溜溜回到餐桌时,拍板甩下一句“不用管他”。
除了开头的小插曲,晚餐进行的还算和睦,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一次的专辑。
这些天陆闲归队,集中拍完这些团综和节目后,就要全力投入他们出道后的第一次正规专辑筹备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拿新人奖的机会,都想卯足劲冲一把。
尽情畅想一番,几人便被陆闲催着去洗澡洗漱,房间只有一个厕所,每次都要排上半天,只有万皖亭留下来和陆闲一起收拾桌子。
“队长,你刚刚是不是又和姜璨说什么了?”
陆闲冲掉手上粘腻的油污,闻言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万皖亭是队内年纪排行第二的成员,有着越年龄的成熟和斯文,平时也不会轻易开口,此时却忽然替姜璨说话。
“如果不是你刚刚说不想看到他,他也不会躲着我们吃冷饭。”
“跟我有什么关系,”陆闲冷笑一声,“我只是表达我自己的感受,又没有拦着他,是他自己说不饿。”
万皖亭轻轻摇头,“阿璨的性格你也知道,就算委屈自己,也不愿意和人生冲突。”
他话风刚替姜璨辩解,就看到陆闲眉毛竖了起来,“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攀上你了?”
万皖亭只好叹气,换了解释的口吻,“我知道你和姜璨之间有些误会,但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家里有人生病,妹妹还在读书,几乎全靠他一人养家,经济上有些吃力,赚外快也正常。”
听到万皖亭把姜璨陪酒的事情说得如此轻巧,陆闲更是恶心,一想到酒席上可能会生的情况,就连刚刚吃下去的牛肉都在胃里翻滚,于是嘴上也没个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