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手中的笔重重跌入砚台,陈逍愕然起身,不知为何产生了种想赶快把柳行礼弄出去的冲动,他扬起笑,话音柔软得近乎甜腻,“慎徽,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来不及细想,扬声道:“李望,送柳大人出宫。”
立在暗影中的李望火出来。
柳行礼如获大赦,竟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忙不迭披上李望送来的大氅,“臣,臣告退。”又飞快道:“但臣以为,陛下应当好好考虑立后之事。”话毕,赶快出去。
此言既出,徐知昼原本温润似玉但鬼气森森的脸又暗了两分。
立后?
他们竟还没歇这个心思!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不知是那些难填的欲望又回到了他身上,还是旁的缘故,他简直按捺不住杀意,冷冷地想,他就该将群臣送下去陪永熙帝。
徐知昼微微笑道:“陛下怎么不留柳大人?柳大人好不容易入长信宫一次,竟来不及过夜就走了,臣想着,都觉得可、惜。”一字一句,字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状若大方,实际上恨不得将柳行礼挫骨扬灰。
陈逍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笑眯眯地反问:“原来慎徽想留他?好,柳卿应该没走出多远,来人……唔!”话还未说完,就被尽数堵在口中。
双眸陡然放大,倒映出了一道近在咫尺的影子。
唇舌翻搅纠缠,“咕啾。”
暧昧得叫人面红耳赤,浮想联翩。
长信宫内的宫人不知何时悄然退下。
陈逍想动,但是手腕被徐知昼紧紧按在案上,他刚刚写好了奏疏,手腕一扭,正好撞到砚台,桌上东西噼里啪啦地乱抖,他身体一僵,怕污损纸张,不敢动了,只得生生捱着。
许是看出了他的困境,素来善解人意的徐大人就得寸进尺,湿漉漉的吻下滑,声音里带着咬碎的怨,紧贴肌肤,含含糊糊,热意蒸腾,“陛下,您何以如此凉薄待我?”
他心中含怨,动作就不加收敛,犬齿碾压,舔咬,留下片片青红交织的痕迹,但,但不够,他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覆盖柳行礼呼吸过的污浊空气,真恨不得将陈逍一口吞下去才算安心。
他仰头,在接触到陈逍含笑的眼神后精神一震,他喟叹一声,那些惊恐和狂怒竟被尽数安抚,又酥又痒。
陈逍不知道如何对徐知昼说自己先前的顾虑,只轻轻叹了声,“慎徽,亲我。”
徐知昼的动作遽然顿住。
陈逍的应对实在太像转移话题。
柳行礼方才跪在地上的模样紧紧盯着陈逍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想,杀了他,徐大人冷静而癫狂地想,却又不能,他狠狠地咽了唾沫,几乎尝到了血腥气,他当然知道今日生了什么,群臣劝陈逍立后,陈逍便让群臣侍寝,他宁可得荒唐无边的骂名,也不愿意,也不愿意对臣下表明他已心有所属。
为什么?
阿逍不爱他了吗?
或者说,阿逍对他只是玩玩,无需给任何名分和许诺,腻歪了之后就能随手扔掉,名告天下只会徒增麻烦。
为什么?
为、什、么?
汹汹鬼火炙烤得徐知昼五内欲焚,可他面上还是温柔得体的笑容,手心柔情蜜意地摩挲着陈逍的脸颊,“陛下,臣不明白,难道我鄙薄卑贱至此,令陛下无法告知群臣,亦或者,您是厌恶臣了?”
缠绵,柔顺。
好像只要陈逍点点头,他就能善解人意地离开。
不,当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