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昼的手顿了顿。
陈逍仰面看他,脸上没有乞求,也无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决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似乎无论对陈逍做什么,他都会甘之如饴地忍受。
简直,能勾起了一种阴暗的施虐欲。
如此信任他吗?
徐知昼很想试试,他要做到什么程度,陈逍才会反抗。
剑锋威胁意味十足地点了点陈逍的心口。
陈逍眸光闪动,下一秒,竟倾身相撞!
“!”
徐知昼猛地收剑,剑锋擦陈逍喉咙而过,“咔!”剑重重划过地面,出一声裂石的脆响,徐知昼一把按住陈逍的双肩,见他扯到自己面前。
尘埃落定。
徐知昼目光急急地在陈逍胸口巡视,干干净净,不见分毫血色,连一点红痕都是方才压出来的,不过几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知昼剧烈地吐了口气。
握剑的人是他,惊魂未定的人反而也是他。
指骨与肩骨紧密贴合,用力太过,二人都感受到了疼,只是此时此刻谁都无暇顾及。
下一秒徐知昼便后悔。
因为陈逍抬眸,笑眼盈盈。
他知道,今日他来对了。
真正满腹算计,利欲熏心的人占尽上风时不是这样的。
“慎徽,你究竟想做什么?”
徐知昼阴阴测测道:“他们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要做皇帝,我要改朝换代。”
他紧紧扼着陈逍的肩膀,因为情绪过于激荡以至于神色可怖,有如冰玉开裂,露出狰狞漆黑的内里,“所以你怎么敢,孤身前来,阿逍,”他语气里杀意越来越重,另一只手抚上陈逍的脸,“你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我必除之而后快。”
陈逍被他摸得很痒。
方才精神高度紧张,乍然被温柔触碰,他缩瑟了下,旋即又被徐知昼不容置喙地按住,再拉近。
陈逍道:“既如此,你为何现在不杀我?”他仰头,特意把脖子露给徐知昼看,方便他动手,“头颅在此,任君取之。”
双眸光华闪动,多情含笑。
这幅看破生死没心没肺的模样。
徐知昼腮边紧紧绷着,颈部青筋贲起,极力克制着抬手的欲望。
此时此刻,他真的想狠狠弄死他。
陈逍凑近,那截纤长嶙峋的颈也不知死活地贴近。
“慎徽,”他偏头,以面颊蹭了蹭徐知昼的掌心,后者身体一震,不像是被蹭了蹭,倒像是被捅了一刀,下颌整个被包裹住,陈逍唇角将落不落,湿意氤氲笼罩掌心皮肤,徐知昼小指抽搐了下,陈逍抬头,望着徐知昼,声音却像是低喃,“我知道,你想要我无可指摘,清清白白地做皇帝。”
徐知昼闭上眼。
听到陈逍郑重其事地说:“但慎徽,如果代价要你的性命,我宁可不称帝。”
他们的确曾兵戈相向,然而陈逍打定主意这就是最后一局游戏,未得善始,当有善终。
没有授予天命,拿个孽海情天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