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一愣,陈逍低下头,看见恶鬼白中泛青的手指贴在自己的手腕上,丝如水般地流逝,他缓缓将手腕移到自己的心口,就仿佛陈逍手中攥着刀刃似的,他痴痴地说:“把刀插进来,很容易的。”
你做过的。
陈逍静静地看着对方,剔透明澈的双眼倒映出一个疯子。
“徐知昼”浑身僵住,他试探性地把陈逍的手往内送了送,可陈逍并没有嫌恶地移开手,或者说,陈逍毫无反应。
恶鬼如坠冰窟,细细密密的寒冷从躯体每一处伤痕溢出,迸,他猛地松开了陈逍的手,凶神恶煞地问:“陈逍,你怎么不说话?”
你应该暴怒,你应该举剑恨不得杀了我啊,为何这样平静地看着我,好像你一点都不在乎。
“砰!”
陈逍猛地用力,推开恶鬼。
恶鬼本无实体,却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陈逍拂袖离去。
“徐知昼”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阿……逍。
终究没有出任何声音。
鬼垂下头,那些被勉强钉合的致命伤顷刻间崩开,枯败的血液瞬间染红了衣袍。
褐色的液体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落下。
“滋滋滋”
落在地上,又倏然消散。
他不知道为何陈逍一次又一次地不得善终,亦不明白自己在陈逍死后会再度回到他们未相识的曾经,但他知道只要他活着,陈逍就一定会死,而后,再度轮回流转。
那么,如果他死了,陈逍会不会就能长命百岁?
……
与此同时,近卫震惊地看着陈逍策马而出,日光下,陈逍白得几乎透明,“统领,统领您要去哪?”
陈逍道:“我有公务。”话毕,欲再度离开。
鬼实在癫狂,他不知对方口中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或者说,他知道全然是真的,只是,他在等一个看似清醒的人来告诉他尘埃落定。
近卫看他脸色莫测,不由得生出了一个极可怕的猜想,“您想去宫中?”
陈逍缓慢地点了下头。
近卫都快急疯了,“不可!大人,您现在是唯一一个能取徐知昼性命的人,他必恨大人入骨,想除掉大人。”
很对。陈逍心说,于是朝近卫点头一笑,策马而去。
近卫火转身,去找其他将军。
陈逍自不会只身闯宫,他只是震惊,还没疯,于是他找到陈止,心平气和地说:“哥,我想入宫。”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徐……”
陈逍道:“哥,你身为我的至亲,如果徐知昼真有意对付我,为何还要把你留在金吾卫?”
陈止张了张嘴,他不得不承认陈逍说的有道理,可,自从徐知昼逼死皇帝和太子,姑且算是他逼死,而非他手刃后,徐知昼这个疯子就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了,他沉吟道:“也许他,请君入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