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面面相觑,忽了然。
宗律摩轲尔!
本日,乌羌大军驻地。
诚如杜无尤所担忧的那样,乌羌王闻得前军溃败震怒,连带着宗律摩轲尔的亲弟弟都挨了几耳光,然翌日出现时行止自若,与众臣道北军不过是将他们的精兵冲散了,宗律摩轲尔则在整顿军马,以待再战,不出十日必会出现,其意便是为了将影响降到最小,稳定君心。
而后便是编个悲壮说辞,将北地战火纷飞这笔账全部扣到昭朝头上。
陈逍岂能让他如愿?
告示白花花若纸钱,趁着夜色被射入乌羌军营地,他们做得小心,盖因此地已是乌羌驻军深处,趁着夜色射完就走,绝不恋战。
“写得什么?”一个乌羌百夫长捡起告示,下意识念起来:“你们所谓的五太子在我……”他还没说完就面色大变,用力地将纸张撕成碎片,他心乱如麻,但还是斥道:“愣着做什么,快将这些晦气东西都收拾了!”
“什么晦气东西?”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百夫长身体陡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上。”
乌羌王年不过四十,蛮人皇族不同与京中贵胄,纵已掌权秉政,他身上却不见丁点养尊处优的颓靡,铜色的面孔刚毅威严,如同铸铁,他看上去不老,甚至说得上年轻英壮,眼珠炯炯有神,只是眼尾有数道深深的刻痕,头常年日晒而呈现出一种铁锈般的暗红,被数颗骨珠和金饰编成长辫搭在胸前。
比之宗律摩轲尔的煞气外露,他看起来就像是头凶狠沉稳的老狼。
“你方才说什么?”
百夫长瑟瑟抖,不敢说话。
“王上,属下……”有近侍欲上前,乌羌王却摆摆手,他躬身捡起地上的告示,一目十行地扫过,告示上写得极简单,一言蔽之便是蛮子你们的五太子在我手上,如果不想让他的脑袋挂在城墙上供人笑话,便在三日之内给我送来一万头羊。
行文毫无章法可言,全篇皆是威胁,俨然就是个坐地起价的地痞流氓。
可就是这混混似的小子击溃了他的精锐之师!
乌羌王粗壮的手指陡然攥紧,“哗啦!”
四下无声,诸人皆紧张地看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乌羌王寒声道:“回帐,叫几位王爷来!”
写告示的草纸被他死死攥入掌中,怒极,乌羌王反笑。
好,好得很啊!
……
与此同时,陈逍率军初战告捷的消息已被千里加急送往洛京。
朝野振奋!
要知道乌羌人最善骑兵,兵强马壮,北军的战马远远不如,故而多年不过勉强支撑,加之乌羌王仅用十年便横扫羌地,整合各族,其势力之强自不必说,昭军却承平日久,少有实战经验,不少人怯战,陈逍一去非但主动出击,更俘虏了乌羌王最看重的儿子宗律摩轲尔,斩获粮草甲胄战马不计其数,一举击溃乌羌前军,叫他们怎么能不亢奋?
“听说前线战况了吗?”
“你是说陈统领,哈,京中现在谁不知道?”
“今日大朝会怕就是为了给禁军和北军表功。”
宣政殿内一片窃窃私语。
家中有儿孙去北地的勋贵今日上朝挺肚子的挺肚子,捋胡须的捋胡须,自家不成器的小儿子小孙子蒙恩荫入禁军,这辈子的前程就算祖坟冒青烟也到头了,不想这还不到一月就立下大功,光耀门楣,不负先祖之志向,各个难得升起了几分热血,恨不得自己都上马跑两圈。
武英侯陈闻卿更是走到哪都有一干勋贵热络地招呼,昂挺胸,春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