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中的官员无知无觉,唯一个善于钻营的官员见徐知昼神色沉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但见雕花窗眉上不知何时多了只燕窝,两只燕子叽叽喳喳,毛茸茸地挤在一起,浅黄色的喙彼此轻轻地啄吻,亲密无间。
他自觉了然,便笑道:“原来是燕子,难怪这般吵闹,属下等下就差人拆了这个窝。”
徐知昼搁下笔,面无表情道:“该杀的东西。”
却不知,是在说谁。
众人为徐知昼话音中的戾气一惊,不由得望向他。
徐大人端起茶杯,将冷茶一饮而尽,“不必拆,继续议事。”
翌日。
陈逍难得晚起。
昨日何时回房怎么回房他已没有记忆了,唯一有印象的是他捱了又捱,强抬起手,给了“徐知昼”一巴掌,随后便被一把攥住手腕,轻舔了下。
“滚。”陈逍哑声道。
旋即,又被后者带入新的漩涡中。
记忆潮水般地涌进脑海,陈逍微微色变,用力地换上官服,天光大亮时他就让恶鬼滚了,后者定定地看他,俨然在看一个穿上衣服便不认人的渣男。
陈逍挥挥手。
恶鬼看他几秒,忽地扑上来用力啃了他一口方罢休。
梳洗亭当,陈逍大步出门,他今日未着甲,只绯红公服,明艳灼灼,却配厚重犀带,使之又多了几分沉郁威严。
众将见到陈逍后皆见礼,“大人!”
皆难掩兴奋。
下一秒陈逍眉眼弯弯,煞气顿消,“诸位辛苦。”
昨夜他没去用晚膳,自然不知自己在众人心中已是杀神悍将,众人闻言只道幸不辱命,各自落座议事,中军帐内陈逍年纪最轻,众将却有以其为先的意思,且无人觉得不妥。
陈逍惦记着他的肥羊,与杜无尤密语了番,杜无尤沉吟道:“统领想找精通乌羌语言文字的军士不难,北军中比比皆是,可若我们送信过去,乌羌王不理会,当如何?”
“那……便不送信。”陈逍道:“写几千张告示射入乌羌军驻地,到时候汹汹人言,乌羌王不可能视若无睹。”
杜无尤眼前一亮,“好!”
“两位大人密语什么呢?”有人笑问。
陈逍认真道:“宰羊。”
对方一愣,忽地想到什么,大笑出声,“统领大人一条羊腿还未吃饱吗?庖内还有许多,今日炖羊肉如何?”
陈逍亦愣,而后拍案而起。
众将看向他。
陈逍“怒不可遏”,道:“一群阳奉阴违的臭小子,亲口与我说不告诉旁人,怎的全军都知道了?”
众将大笑,一时间中军帐内笑作一团,阴霾顿扫。
陈逍摆手,笑得眼睛弯出个极漂亮的弧度,“罢罢罢,偷羊腿是我不对,且让我将功折罪!”
“敢问大人,这次要带我们去何处捉羊?属下们都摩拳擦掌,枕戈待旦呢!”
陈逍闻言润泽水红的唇瓣一勾,刹那间好看得勾魂摄魄。
哪里是杀神,分明是桃花凝出的妖,诸人中不少年岁尚轻,未有婚娶,不知为何耳下烫,竟不敢看陈逍。
“无需费力,”陈逍信手抹去沙盘上的痕迹,属于乌羌前军的十里驻地瞬间湮灭,“待敌军给我们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