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昼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或者说他一直在他身后,如影随形。
火焰幽微晃动,只照亮了一小块空间,暗光在徐知昼眼中流转,刹那间如同诡魅。
明明感官屏壁值已经调到了最高,可陈逍还是感受到了一阵难言的战栗,不是来自□□,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脑中轰然炸开。
是对危险本能的恐惧。
陈逍身体一僵。
徐知昼力气很大,五指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似要以骨为束具,将他牢牢锁起来。
“慎徽?”
“烛光照得我头疼。”徐知昼说。
陈逍道:“好好好,那我不点了,”他晃了晃手腕,暗示意味十足,可徐知昼好像根本没理解他的意思,攥得依旧死紧,他只好道:“慎徽,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若非徐知昼的掌心有温度,陈逍都要怀疑今晚有鬼扮人来消遣他。
等等,扮人来消遣他?
陈逍陡然抬眼,正与徐知昼四目相对。
黝黑,纯粹,平静,看起来一如往常,只是眼白处的血丝太多,望之似有血泪涌动。
陈逍伸手。
徐知昼一动不动。
甚至,连呼吸都要清得听不见。
“你眼睛怎么了?”
徐知昼静默了几秒,“看文书伤了眼睛。”态度如旧,甚至带上了几分歉然,“是不是吓到,阿逍了?”
就是徐知昼平时的样子,温雅端方,谦谦君子。
我在想什么?
陈逍缓缓放下手。
都怪那个隐藏剧情第一秋弄得他疑神疑鬼!
他摇摇头,踢掉了靴子又滚到床上,亵衣扯得凌乱,隐隐露出截雪玉般莹润的腰,白得要命,又不是全然的软,只看,便知道一定柔韧有力。
这张床不小,陈逍让出一大块地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你穿得那么单薄,不冷吗?”
徐知昼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下,“让我上去?”
陈逍无言半天,觉得有些好笑,反问:“这房间里有第二个人吗?”
徐知昼勾起苍白无色的唇,安静地坐到了陈逍身边。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种莫名的迟滞,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又像是在风雪中走了太久,浑身上下每一处都被冻得僵硬迟钝。
“你怎么了?”陈逍下颌抵在锦枕上,许是回到了被窝里,软而暖的环境让他情不自禁地放松,“可是为着公事烦心。”
“公事?”
“对啊,公事。”
徐知昼静默。
漆黑浓长的眼睫下压,遮住了内里流淌的阴鸷。
“不,没有公事。”徐知昼道:“我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