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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寻找饿死的动画大师（第2页）

最终，还是严定闲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小张导演，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小孩子，喜欢的是那些闪光的、彩色的东西。我们这套老东西，没人看了。而且……”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广告稿，自嘲地笑了笑“我们，也需要吃饭。”

一句话，道尽了英雄末路的辛酸与无奈。

林大富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往前一步，就想从包里掏支票簿，却被张扬伸手拦住了。

张扬知道，用钱，是砸不醒这些沉睡的雄狮的。

他只是平静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台在当时还极为罕见的、银白色的苹果笔记本电脑，放在了那张画满了广告稿的桌子上。

“几位老师，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没用。”张扬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映照着三张苍老而又困惑的脸，“在决定拒绝之前，能不能，先看一段我们做的技术演示？”

三位老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默许了。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年轻人最后的挣扎。

张扬按下了播放键。

瞬间，整个昏暗的房间，仿佛被一道来自未来的光芒，彻底照亮。

屏幕上，一片无垠的黑暗虚空，一根金色的猴毛，缓缓飘落。

严定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画了一辈子的猴子，却从未见过如此逼真的猴毛！那上面每一丝纤维，每一缕绒毛，在虚拟的光线下，都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质感。

紧接着，画面一转。

滔天的洪水，幻化成一头狰狞的水龙，咆哮着冲向镜头。

背景设计大师方澎，下意识地向后一仰。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组成龙身的亿万颗水珠，每一颗都在独立地反射、折射着光线，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这个画了一辈子山水的巨匠，都感到一阵窒息。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燃烧的熔岩之上。

那只“丑猴子”，从熔岩中缓缓站起，破碎的锁子甲在高温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身上每一块肌肉的贲张，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胸膛起伏，都清晰可见。

动作设计泰斗常光希，那双深度近视的眼睛，死死地贴在屏幕前，嘴唇在不住地颤抖。

这不是画！

这是活物！

当视频播放完毕，屏幕重新变暗，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严定闲颤抖着，伸出了他那双画了一辈子猴子的手，轻轻地，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一样，触摸着那冰冷的电脑屏幕。

他的指尖，划过屏幕上那只猴子桀骜不驯的脸。

“我画了一辈子猴子……”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腔，“没见过……活的。”

“今天……见到了。”

“啪嗒。”

一滴浑浊的老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了那冰冷的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花。

那熄灭了不知多少年的、名为“艺术”的火焰，在他浑浊的眼底，“轰”的一声，重新燃起，烧得他老泪纵横。

“我画！”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出惊人的光彩，他看着张扬，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张导演！只要有这个技术！我这条老命，就交给你了！”

“算我一个！”方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我还能再画十年山水！”

“还有我！”常光希激动地站了起来，“我要让这只猴子，打出我们中国动画的威风！”

三位沉寂了太久的大师，在这一刻，仿佛重新变回了几十年前，意气风、指点江山的少年。他们决定，为了那份早已被遗忘的梦想，为了中国动画那口气，再拼上最后一次！

……

一周后，北京。

张扬为三位大师组建的全新动画工作室里。

当张扬力排众议，将“马脸、颓废、大叔”版孙悟空的最终形象，以及整体“暗黑写实”的美术风格，在第一次内部会议上正式公布时，工作室里，却响起了一片反对之声。

“不行！绝对不行！”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竟然是刚刚才对张扬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老韩。他指着投影幕布上那只“丑猴子”，急得满头大汗，“张导，这……这形象太颠覆了！这猴子，会把小孩子吓哭的！家长会投诉的！谁会带孩子来看一个这么丧的孙悟空？我们的市场基本盘，就全完了！”

他身边新招来的市场部总监也连连点头，拿出一叠数据报告“韩总说得对，张导。根据我们的市场调研，动画电影的观众，百分之七十是家庭观众。我们这个画风……太冒险了，资方……资方是不会同意的。”

看着满屋子看衰的眼神，张扬知道，一场新的、来自内部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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