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兴安全应急中心,红色的警报灯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末日般的闪光,尖锐的蜂鸣声撕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启动最高级别响应!定位病毒母体,全网查杀!必须在天亮之前,彻底摧毁这个网络!”
随着安全总监一声令下,一道道指令如同无形的电波,瞬间通过锐兴的云端查杀引擎,扩散至全国数以千万计的终端用户。
一场针对“流浪方舟”的绞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拉开了序幕。
……
张扬工作室,指挥中心。
那片由无数绿色光点组成的璀璨星海,正在以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黯淡下去。
“扬子!你看屏幕!”老韩第一个现了不对劲,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那缓慢而又坚定爬升的渲染进度条,转移到了那块巨大的电子地图上。
只见地图上,代表着在线节点的绿色光点,开始毫无征兆地、成片成片地熄灭。先是东北角的一片,紧接着是华南地区,然后是中原腹地……那熄灭的度越来越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冷酷地抹去他们好不容易点燃的希望火种。
“怎么回事?!”弗兰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到服务器监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带出了残影。
一连串的代码在屏幕上飞滚动。
“shit!oursoftareisbeingf1aggedasahigh-riskvirus!somethingisanetgourprogramfromthoseputers!”弗兰克脸色煞白,回头冲着张扬吼道,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技术人员面对不可抗力时的抓狂与崩溃。
他的话音未落,那条牵动着所有人神经的渲染进度条,在艰难地向前挪动了最后一毫米后,彻底停滞了。紧接着,代表着数据传输错误的红色警报,开始在进度条下方疯狂闪烁。
停了。
那台由全中国数万家网吧、数十万台电脑组成的、史无前例的“级计算机”,在运行了不到十个小时后,被强行拔掉了电源。
“妈的!”林大富那张刚刚因为希望而舒缓下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暴戾之气,如同火山爆般喷涌而出,“谁干的?!查!给老子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鬼!老子活埋了他!”
指挥中心内,刚刚还洋溢着的乐观与兴奋,瞬间被冰冷的绝望所取代。技术团队的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沮丧。
“一定是竞争对手!是好莱坞那帮人,或者是国内眼红我们的孙子!”林大富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老韩!你不是认识道上的人吗?给我想办法,把锐兴……对,就是那个什么狗屁杀毒软件!把他们的服务器给我砸了!”
“林哥!冷静点!”老韩一把拉住他,急得满头大汗,“这是法治社会!砸服务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们万劫不复!”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林大富甩开他的手,指着那片已经黯淡了大半的电子地图,声音都在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张扬身上。
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此刻,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一言不。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知道,这不是商业竞争,更不是黑道手段。
这是来自国家级网络安全体系的,一次精准、高效、且不容置疑的“降维打击”。
在国家安全面前,你所谓的电影梦想,所谓的艺术追求,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老韩,”张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动用你所有的关系,我要立刻见到信息产业部,或者任何能管到网络安全这块的领导。越快越好,级别越高越好。”
老韩愣住了。他没想到,张扬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跟锐兴公司沟通,而是要直接找“主管部门”。
他看着张扬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瞬间明白了。这不是一场误会,这是一场“定性”。只有从根源上,改变官方对“流浪方舟”的定性,他们才有活路。
“我……我试试!”老韩咬了咬牙,掏出那个尘封已久、记录着他昔日京圈所有人脉的电话本,走到角落里,开始了一个接一个地拨打电话。
……
两个小时后,清晨。
信息产业部下属,国家计算机网络应急技术处理协调中心。
一间气氛严肃的会议室里,张扬和脸色煞白的老韩,坐在了长条会议桌的一侧。
他们的对面,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他的胸前,别着一枚国徽。在他的手边,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标题触目惊心的报告——《关于“流浪方舟”特大僵尸网络安全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
“张扬同志,是吧?”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这份报告,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里面的内容。一夜之间,组织了全国过十万台计算机,进行协同数据传输。手笔很大,技术也很高明,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规模如此庞大的网络安全事件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老韩的心上。老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事件”这两个字一出口,性质就已经非常严重了。
张扬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压力,他挺直了背脊,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领导,先,我需要纠正一点。这不是一次‘安全事件’,这是一次……‘技术实验’。”
“实验?”中年男人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用绑架民用电脑的方式,来为自己的商业项目服务,这也叫实验?”
“它确实是商业项目,但它的内核,是一次尝试,一次我们中国电影工业,试图打破好莱坞技术壁垒的、悲壮的尝试。”
张扬没有去解释Q币,没有去辩解自己没有恶意。他知道,在国家利益的层面,任何商业逻辑都是苍白的。
他必须,把这件事,上升到另一个维度。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转向了中年男人。
“领导,请您先看一段三十秒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