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徐正良把所有的账本搬到了堂屋桌上。
批摊的、县店的、镇店的、运输队的、建材门市的,还有家里的开销账,堆了高高的一摞。王文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计算器。小锋在院子里骑木马,时不时传来“驾、驾”的喊声。
“先从批摊开始。”徐正良翻开第一本账。
王志兴的批摊,上半年经历了淡季和旺季的起伏。一月份春节前旺季,利润一千八百多。二月淡季,掉到一千一。三月回升到一千三。四月一千四。五月一千五。六月进入夏装旺季,又涨到一千六。合计上半年批摊利润八千七百块。
“县店呢?”徐正良问。
王文娟翻了翻账本。小芳当店长后,县店每月稳定在五百到六百之间。上半年合计三千二百块。镇店王秀芹一个人撑着,每月三百左右,上半年一千八百块。两家店加起来正好五千。
“运输队呢?”王文娟又问。
徐正良翻开运输队的账。上半年运输队净利润(含新车和老车)总共七千二百块。按股权分配,他自己拿到手约三千八百块(包括工资和分红)。
“建材门市呢?”这是徐正良最关心的一块。
建材从三月开始正式做,三个月时间,利润逐月攀升。三月四百多,四月八百多,五月一千八百,六月两千五百。合计五千七百块。但这笔钱不跟人分,基本是他自己的。
徐正良把数字加起来批摊八千七,服装店五千,运输队个人所得三千八,建材五千七。总计两万三千二百块。
“加上家里其他零散收入,上半年的总收入大约两万五。”徐正良在纸上写下数字,“扣除家庭开销、员工奖金、请客送礼,净剩大概两万出头。”
王文娟用计算器又加了一遍,数字没变。“那总资产呢?”
徐正良算了算。年初总资产约三万五,加上上半年净剩两万,再扣除一些折旧,总资产大约五万二到五万五之间。
“五万多。”王文娟念叨着这个数字,有些恍惚,“正良,咱们现在有五万多了?”
“差不多。”徐正良笑了,“比去年这个时候翻了一番还多。”
“我做梦都不敢想。”王文娟放下计算器,靠在椅背上。
“不是做梦。是干出来的。”徐正良握住她的手。
小锋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只蚂蚱。“妈妈,你看,我抓的!”
“哪儿抓的?”王文娟赶紧站起来,“快放了,手上有细菌。”
小锋不情愿地松开手,蚂蚱跳到了地上,蹦了几下不见了。
“小锋,去洗手,吃饭了。”徐正良把他抱起来,往院子里走。
晚上,徐正良在县城饭店订了一个大包间,请运输队和服装店的人吃饭。徐正明、徐正刚、徐正国、小张、小刘、王志兴、小吴、小芳、王秀芹都来了,满满一大桌。
王文娟点了十几个菜,鸡鸭鱼肉齐全。徐正良拿出两瓶绍兴老酒,给大家倒上。
“来,干一杯!”徐正良举起酒杯,“为了上半年,为了下半年。”
“干杯!”大家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徐正良站起来,端着酒杯。
“上半年大家辛苦了。批摊志兴带着小吴,干得不错;运输队正明哥、正刚哥、正国、小张、小刘,都出了大力气;服装店小芳、大嫂,把店管得井井有条。这杯酒,我敬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