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徐正良现自己已经连续半个月没在家吃过晚饭了。
每天早上出门,小锋还没醒。晚上回来,小锋已经睡了。王文娟说他“比县长还忙”,他笑笑没吭声,但心里不是滋味。
那天傍晚,他难得早点回了家。王文娟正在灶房里炒菜,油烟呛得直咳嗽。小锋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翻来翻去。
“小锋,爸爸回来了。”徐正良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
小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书,没说话。
徐正良愣了一下。“小锋,怎么了?”
“爸爸好久没带我玩了。”小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徐正良心里一酸,把他抱起来。“爸爸最近忙,对不起。星期天爸爸带你去公园。”
“真的?”小锋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拉钩。”
小锋伸出小拇指,跟爸爸拉了钩,这才笑了。
王文娟端着菜从灶房出来,听见父子俩的对话,笑着说“你是该多陪陪儿子了。他天天念叨你,你天天不见人影。”
“知道了。”徐正良把小锋放下,去洗手,“以后我尽量早点回来。”
“你说了多少次了?”王文娟把菜摆上桌,“每次都说尽量,每次都不见人。”
徐正良没接话,坐下来吃饭。小锋坐在他旁边,自己拿勺子吃饭,吃得满嘴都是米粒。
“正良,我跟你说个事。”王文娟也坐下,“你现在又是建材又是运输又是批摊,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就是时间不够用。”
“不是时间不够用,是你不会安排。”王文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想想,批摊有志兴,运输队有正明和正刚,建材门市你自己盯着。你非得天天盯着?”
徐正良嚼着菜,想了想。“你说得对。我确实该调整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调?”
“批摊现在稳定了,志兴能全权负责。我以后每月去对两次账就行。”徐正良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数,“运输队那边,正明哥管调度,正刚哥管维修,我每周去开一次例会。”
“建材门市呢?”
“建材门市我想请个人。”徐正良说,“天天我自己守着,时间全搭进去了。请个人看店,我就能腾出手来。”
王文娟想了想。“请人一个月要多少钱?”
“三十来块应该够了。找个老实肯干的,平时看看店、招呼客人。进货、对账还是我自己来。”
“那行。你看着办。”
第二天,徐正良在门市门口贴了一张小广告“本店招营业员一名,男女不限,三十岁以下,有经验者优先,工资面议。”
广告贴出去两天,来了三四个人应聘。徐正良挑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姓赵,本地人,初中毕业,之前在杂货店干过。人老实,话不多,但手脚利索。
“小赵,你以前干过营业员?”
“干过半年。卖杂货的。”小赵有些紧张,“徐老板,我没卖过建材,怕干不好。”
“没事。水泥、钢筋这些东西,比杂货好卖。价格都贴在墙上,客户要什么你拿什么。拿不准的等我来了再说。”
“行。”
徐正良带他熟悉了一天,教他认水泥的品种、钢筋的规格、瓷砖的尺寸,又告诉他哪些是老客户、怎么开收据、每天怎么对账。小赵学得认真,拿个小本子一条一条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