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晏也隐隐约约从他妈口中听说了这件事。
那晚老宅家宴,林栀没去,理由还是身体不舒服。
刘旸本来也不想去,可老爷子了话,他只得露个面。
席上原本热热闹闹,饭吃到一半,刘妈妈忽然像想起什么,把话头一递,说:“你们有谁认得靠谱的大夫?调妇科这块的?我有个老姐妹家的孩子,结婚好几年了,媳妇怀不上,一直没动静,托我问问。”
她没提刘旸,也没提林栀,只说“朋友家的孩子”。
在座几个女眷立刻接上话,有说去海城找专家的,报了个外地名医,有说哪家医院生殖科厉害,还有人讲起偏方,说艾灸泡脚多管用。
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越说越像那么回事,把“试管”“偏方”都摆上桌。
刘爸爸咳了一声,想岔开,说:“先吃饭,这些事私下聊。”
刘妈妈没理,反而叹了口气:“现在年轻人啊,总熬夜,底子都耗空了。真到想生的时候,就难了。”
刘旸本来低头吃饭,从头到尾没说话,只低头夹菜,听到“难了”两个字,脸色越来越沉。
他听出这话是冲谁来的,林栀不在,他妈偏挑这时候提,像把刀藏在软布里,不戳破,却专往人痛处蹭。
刘旸把筷子一放,站起来说:“我吃好了,所里还有事,先走了。”
刘妈妈抬了抬眼皮,叫住他:“饭还没吃完,你急什么。”
刘旸抓起外套往外走,刘爸爸喊了他一声,刘旸已经到门口了,没回头:“妈,您朋友家的事,我不懂。”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刘晏看在眼里,觉出点不对劲。
他妈那句话里话外,分明是冲刘旸去的。
他也没了胃口,把酒杯放下,推说公司有事,跟着出了老宅,说:“我送送他。”
也没等谁点头,就跟着出去了。
他坐进车里,给刘旸拨了电话,响了好几下才接。
刘旸声音闷闷的:“哥,什么事?”
“在哪儿?我去找你。”
“院里,你来我车上。”
刘晏拉开刘旸的车门坐进副驾,说:“找个地方喝点?”
刘旸看他一眼,没拒绝。
兄弟俩去了城东一家清吧,刘晏点了两杯威士忌,没急着开口,刘旸拿起酒杯一口闷了。
刘晏也不急着说话,陪他喝。
过了好一会儿,刘旸才说:“妈想让我和林栀离婚。”
刘晏手一顿:“她跟你明说了?”
“没明说,但和明说差不多。今天晚上那出,就是演给我看的。”
刘晏“啧”了一声,也喝了口酒:“妈那人就这样,不把话说透,全让别人猜。”
刘旸捏着杯子,指节都气的抖:“我老婆现在身体这样,她不想着怎么帮,净琢磨这些。她在家安安静静,凭什么被摆到饭桌上当个病例聊。”
刘晏看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不认。我不会离。我能忍她催,但不能忍她这样。”
刘晏晃了晃杯里的酒,说:“我信你不会离,可你把妈晾着,后面还有得闹。你不能忍又能怎样?带着弟妹天天不回家?”
刘旸没说话,刘晏又说:“这事吧,你越硬,妈越觉得是弟妹把你拐得不着家。你越不回去,她越要把账算在林栀头上。”
刘晏叹气:“你越躲,她越来劲。”
刘旸盯着杯底,说:“那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