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自从在医院知道林栀可能再也没法怀孕后,就起了劝刘旸离婚的念头。
她本身一开始就是反对这桩婚事的,是刘旸死皮赖脸非要先斩后奏把她弄进刘家。
这件事本就让她不爽。
刘妈妈起初只是沉默,她不是那种立刻炸起来的人,相反,她把话都收着,一碗汤、一筷子菜之间,全是打量。
后来林栀出院,她和刘爸爸去医院看了一回,见林栀脸色白得厉害,刘旸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便没说什么,把带来的汤放下,坐了片刻,说:“年轻人,总仗着底子好,等年纪大了就知道厉害。”
刘旸没听出什么,全当是当妈的关心。
可刘妈妈心里那杆秤已经慢慢倾了。
林栀家世单薄,年纪又比刘旸大,当年那档子“先领证再知会家里”的事,更是哽在她喉咙里的一块骨头。
现在医生又说了那样的话,她便觉得,这门婚姻怕是要断了刘家的香火。
她倒是也认可林栀这几年的努力,可娶媳妇回家,到底不是只图人好。
她先不声张,只跟刘爸爸提了一嘴:“你说,刘旸那婚,以后可怎么办?”
刘爸爸看了她一眼,说:“孩子们的事,少掺和。”
刘妈妈冷笑:“你就惯着他吧,哪天想孙子了,别来我跟前念叨。”
后来她旁敲侧击地给刘旸消息,一会儿转篇“女性生育最佳年龄”的文章,一会儿说“你同学家又添了老二”。
刘旸回得很冷淡:“妈,你别操心这些。”
刘妈妈也不恼,回他一句:“你妈不操心你,操心谁?”
刘旸便不再回,他知道劝不动他妈,只能先把这门堵上。
有一回林栀回老宅吃饭,刘妈妈在厨房拉着她的手,表面是亲近,问她最近身体养得怎么样,中药吃没吃,有没有复查。
林栀都好好答了,刘妈妈忽然说:“你是个好孩子,可刘旸是家中老小,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有些事,你得多为他想想。”
林栀听出了那层意思,轻轻抽回手,说:“妈,我知道。”
晚饭后,刘旸见林栀一直不说话,便问她是不是他妈又说了什么。
林栀摇头,说:“没事。”
“我妈那人,嘴坏心不坏,你别往心里去。”
林栀看着他,忽然有些疲倦。
她不是不能应付刘妈妈,只是觉得,这条路,好像越走越窄。
她身体刚养好一点,又要开始应付婆家的算计。
刘旸当然是向着她的,可她不能永远躲在他身后。
那之后,刘妈妈不再只是旁敲侧击,她开始安排人给刘旸介绍对象。
起初还遮遮掩掩,跟几个相熟的太太在一起打牌时“漏”出意思,后来全家人吃饭,她给刘旸夹菜,轻描淡写地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让我跟你爸操心。”
之后干脆挑了个周末,说家里有朋友带女儿来吃饭,让刘旸回来见见。
刘旸听出苗头,在电话里说:“妈,我有家室,你别整这些!”
刘妈妈语气还是温温的:“就吃个饭交个朋友,你多心了。”
“我有事,没法回去。”
刘妈妈沉默几秒,说:“你是想气死我?”
刘旸没吭声,把电话挂了。
后来好几次老宅家宴,林栀都找借口说自己太忙要加班,一个人留在公司,又或者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躲在浴室不出来,等刘旸自己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