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正式入职刘氏集团第一天,她穿着深色西装裙,胸前别着临时工牌,部门写着“财务部”,岗位是“助理”。
同批进来的还有两个应届生,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一个圆脸姑娘,三个人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工位区。
林栀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的身份,只当自己是个普通新人。
可她到底不是普通新人,刘晏对她的“照顾”明目张胆,他那边早打过招呼,于是她比同期进来的实习生都忙,活也最杂。
第一个月,别人做的是基础录入,她除了录入,还要校对旧账、跑各部门要资料、整理五年前的税务备份,连报销单据都要她先过一遍。
别的实习生六点下班,她常常八点还没走。
部门里的老人看在眼里,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在她忙得脚不沾地时,默默放杯水在她桌角。
她三天两头被塞跨部门的杂活,一会帮成本组核对票,一会替资金组补录流水,有时还要去行政部帮着搬资料、布置冷餐会。
她心里清楚,这是刘晏故意在磨她。
可她什么都没说,该加班加班,该挨训挨训,连眉头都很少皱。
她每天几乎都是最晚走的那几个之一,茶水间阿姨都眼熟她了。
有次因为一份报表格式问题被刘晏当众挑刺,她也没辩,回工位改到十一点多。
刘旸经常来接她,刚开始林栀怕耽误他值夜班,总说不用,可他非来,后来干脆成了习惯,变成了每天都接。
他把车停在楼下,有时等半个多钟头,南城的夏天闷热,车里空调开得足,常在车里等到睡着。
林栀拉开车门,他会猛地醒过来,揉着眼睛说:“老婆你下班啦,怎么这么晚?饿不饿?走,老公带你吃夜宵。”
林栀看见他歪在驾驶座上,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水,手机还亮着,不免心软,坐进去轻轻拍他:“我不饿,你下次别等我了,我自己打车。”
他迷迷糊糊坐直,说:“那不行,你一个人这么晚我不放心。”
她没再说什么,多数时候只是笑,靠在副驾上闭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省着。
刘旸也没多问,把车开得慢一点,怕她胃里空着难受。
她从不跟刘旸抱怨公司的事,更不会提刘晏怎么安排她。
她太清楚,只要她跟刘旸说一句累,那明天整个财务部都会被刘旸掀翻一遍。
刘旸有回看见她手边堆成小山的文件,没忍住,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冲刘晏来了句:
“哥,你能不能给我老婆少派点活?公司又不缺人,你天天逮着她一个人使唤,凭什么她一个实习生天天加班到十点?你到底几个意思?”
刘晏夹着菜,笑得特别欠:“这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弟妹要是做不来,可以辞职嘛!早点回去做你的少奶奶也挺好,不用委屈自己在背后打小报告。”
刘旸一听,火就上来了,把筷子一放,说:“她要是会打小报告,我还用得着问你?”
林栀坐在旁边,低头喝汤,一句话没解释。
刘晏又笑:“你怎么那么清楚?警察不当了,改行当司机?”
刘旸腾地一下坐直了,说:“我就爱接她,怎么了?”
林栀在桌下按住他的手,朝刘晏笑笑:“做得来,多学点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