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走在两人中间,觉得这段路比来的时候长了不少。
她的左手边是赵清漪,她低头走着,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方半尺的草地上,耳朵尖那层薄红退了一些但没完全褪干净。
右手边是谢微,他拎着水囊步子不紧不慢的,偶尔偏头看赵清漪一眼又收回去,嘴角那粒梨涡在日头底下浅浅地浮着。
安知鱼夹在两人之间,目光在前方的灶帐入口和她自己的脚尖之间来回切换,那种被夹在中间微妙的氛围让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考虑找什么借口加逃离时,余光扫到了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霜正从一顶灰色营帐旁边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副马鞍,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取了东西出来准备往马厩那边去。
安知鱼眼睛一亮,脚下自然地拐了个弯,朝秦霜那边快步走去。
她走到秦霜面前的时候秦霜正低头调整马鞍的皮带扣,听见脚步声抬眸看了她一眼。
秦将军。安知鱼在她面前站定了,回头朝身后那两道身影的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秦霜脸上,你去哪儿?
马厩。新调了几匹马过来,过去看看。秦霜把手里的马鞍换了个角度拎着,偏头朝营地东侧那片矮棚的方向偏了一下,怎么了?
我要跟你一起去。安知鱼说完已经自然地站到了她旁边,像是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口。
她朝身后摆了摆手,声音高了一些:我跟秦将军去马厩看看,你们先走。
赵清漪抬起头来看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谢微,把话咽回去了,朝她点了点头。
谢微也朝她那边微微颔了颔,安知鱼已经跟着秦霜拐上了另一条岔道,把那座帐篷之间的小径和那道夹在两人之间不怎么自在的气氛都甩在了身后。
她跟上秦霜步子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秦将军,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差点被夹在中间呼吸不过来了。
怎么了?秦霜偏头看了她一眼,步子没停。
清漪和谢微。安知鱼跟她并肩走着,两个人一左一右,话也不怎么说,就那么走。我在中间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好不容易看见你过来了。
秦霜听完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在日光里浅浅地浮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马鞍换到另一只手上,步子放慢了一些,好让安知鱼不用走得那么赶。
幸好在半路遇见你了。安知鱼走在她旁边,脚下的草地被秋日的日头晒得微微暖,靴面擦过草尖的时候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两人沿着营区边缘的土路走了一段,马厩的矮棚已经在眼前了,棚顶铺着干草,几匹马拴在棚前的木桩上,毛色在午后的日光底下泛着油润的光。
安知鱼站在马厩边上看秦霜解开其中一匹马颈上的缰绳,那匹马通体枣红,四蹄踏在草地上微微刨着,它打了个响鼻,低头蹭了蹭秦霜的肩膀。
秦霜摸了摸它的前额,转回头看了安知鱼一眼,阳光落在她肩头把她衣领边的阴影切割成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安知鱼走过去站在那匹枣红马旁边,抬手碰了一下它的鼻梁,马微微偏了偏头像是认出了她的气味一般没有躲开。
这匹是新到的?
嗯。昨天下午刚送来的。秦霜把那副新马鞍搭在马背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手指在皮带扣上利落地穿了两下,带子在她指间被拉直、收紧、扣稳。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流畅自然,安知鱼在旁边看着,目光从她手指的动作移到她专注的侧脸上。
她把马鞍固定好之后拍了拍马脖子,转头看向安知鱼:要不要骑一下试试?这匹马性子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