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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面首（第1页）

安知鱼刚把橘子咽下去，裴玉棠就朝身后那两人随意地招了招手。

其中一个穿竹青衫子的年轻男人会意地走过来，在矮几旁蹲下身，动作轻巧地替安知鱼面前那碟果盘重新摆了摆，把几颗葡萄挪到了她更方便够到的位置。

他做这些的时候眉眼低垂，嘴角含着一丝规矩的笑意，像一朵被养在温房里的花，开了就安安静静地开在那儿。

安知鱼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又转向另一个。

那人坐在稍远处，正低头拨弄一盏茶，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盖轻轻撇着浮沫，动作慢条斯理的，连茶汤晃动的声音都几乎没有。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低垂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层细密的影子。

安知鱼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裴玉棠。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好奇：皇姐，这两位是？

裴玉棠靠在软枕里，手里的团扇搁在膝头不再摇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廊下的花开了：这是我养的面。

安知鱼眨了一下眼。

她在脑子里把这两个字拆开又合上，觉得这词长得有些陌生，像第一次见的新鲜吃食摆在面前，她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什么是面？

裴玉棠看了她两息，嘴角那弯笑意微微深了一线。

她也不急，像是耐心地逗一只好奇的小猫凑近闻一件新东西：就是养在身边陪着的男人。长得好看，听话，斟茶倒水，陪着说话……做你爱做的事。

安知鱼的脑子把最后那句话转了一圈。

然后她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了，一路蔓延到耳廓，像一滴胭脂落进清水里慢慢洇开。

她的声音比方才小了一些，带着一种我好像知道了但还想再确认一下的迟疑：这样好吗……

她的脸也跟着红了。

从颧骨到脸颊再到鼻尖，整张脸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她把两只手抬起来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用掌心的凉意把那层热度压下去。

手指头贴着脸颊肉的触感软乎乎的，被日光一照愈显得白里透粉。

裴玉棠看着她那副红着脸拍自己脸颊的模样，眼尾的褶子轻轻叠了一层。

她坐起来了一些，两只手同时伸过去，捏住了安知鱼的两边脸颊。

她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合着那两团软肉，像在揉一团刚蒸好的米糕，捏了捏又松开，松开了又捏了捏。

你这张小脸，真是长在了我的心尖上。裴玉棠的声音带着一种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击中了要害的叹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品什么甜得腻的糖渍果子，裴言朔那小子真是好命，娶了这么个宝贝。

安知鱼被她捏着脸，腮帮子嘟着，嘴巴也被迫嘟了起来，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声抗议：皇姐，你说什么呢？

裴玉棠又捏了两下才松开，退回去重新靠进软枕里，但那目光还黏在安知鱼被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像在看一件合心意的瓷器，想捧起来多端详一会儿。

她又伸出一只手，在安知鱼的顶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摸一只新得了的毛茸茸小手办。

好想咬一口。裴玉棠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安知鱼往后缩了缩，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只从指缝里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不行不行。

裴玉棠看着她那副捂着腮帮子往后躲的模样，笑得肩头轻轻抖了一下。

她把团扇重新拿起来摇了两下，风把她额角的碎吹得微微飘起来。

她的声音从扇面后面传过来，带着被逗乐之后的温软：裴言朔是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的？

安知鱼放下捂脸的手，揉了揉自己被她捏得有点烫的脸颊：他去御书房了，说等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落，殿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安知鱼偏头看去，裴言朔正从门口走进来，墨色的衣袍在日光里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他的目光一进门就落在了安知鱼身上，然后他看见了她红透了的脸颊和她旁边歪在软枕里笑盈盈望着他的裴玉棠，他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从容。

他走过来在安知鱼身边站定，低头看着她的脸，眉头微动了一下：怎么脸这么红？

安知鱼仰着脸看他，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裴玉棠，又转回来对着他，声音带着一种告状似的坦荡：皇姐她说想咬我一口。

裴玉棠靠在软枕里，团扇挡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和额头被日光晒得透亮的一小块皮肤。

她的声音从扇面后面传出来，不急不缓的：这么可爱的小脸蛋，谁看了不想咬一口。

裴言朔低头看着安知鱼那张还泛着薄红的脸颊，又抬眸看向裴玉棠。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在安知鱼顶按了按，像在说什么归属权似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回了一句：皇姐，别闹她。

裴玉棠把团扇放下来，露出了完整的笑脸。

她看着裴言朔那只按在安知鱼头顶的手，又看了看安知鱼仰着脸冲他弯了弯嘴角的模样，把团扇搁回膝头，重新靠进软枕里了，嘴上还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