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半侧着身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榻面上,另一只手落在她脸上,指腹从她的额角慢慢滑下来,像在描一幅极细的画。
长得真可爱。她的声音从安知鱼头顶正上方传下来,带着一点气音的绵软,像在品什么有趣的小东西。
她的手指从安知鱼的脸颊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她拢得高高的领口边缘,然后在那里停住了。
她的指腹在那片领口拢得最严实的布料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底下什么东西,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线。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那片领口上,没有把衣料挑开,只是用手指又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安知鱼被她压在榻上仰面躺着,愣了一瞬之后伸手撑住她的肩膀想坐起来,声音带着一点被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措手不及的慌:你干嘛……我……我叫人了。
那女人被她推了一下没有动,反而笑了一声。
她的笑声很低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暖意。
她松开安知鱼的领口退开了一些,声音不紧不慢的: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安知鱼趁机从榻上坐起来,拢了拢被她蹭乱的领口,耳根红了一层。
那女人已经重新靠回了榻上的软枕里,绛紫色的广袖裙在她身上铺开了一整片,她偏着头看安知鱼整理衣襟的模样,嘴角那个笑意还挂着,比方才多了一丝真的被逗乐了的温度。
长得真漂亮。她的话尾带着一点绵长的余音,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年纪小的就是水灵。
安知鱼抿着嘴坐在榻沿边上,手里还攥着自己被蹭乱的领口。
她看着那女人靠在软枕里懒洋洋打量她的模样,脸上的红还没全退,但那股被突然拉倒的惊慌已经消了大半。
她迟疑了一下开口:你是谁?
那女人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半寸:长公主,裴玉棠。皇帝的姐姐,你夫君的姐姐。
安知鱼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还没想好,最后只挤出一句:……皇姐好。
裴玉棠看着她那副红着耳根叫她皇姐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
她伸手从果碟里捻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把核吐在掌心里随手搁在榻边的矮几上,然后重新看向安知鱼,目光里带着一种被什么小东西勾起了兴致的温润。
坐吧。她拍了拍身侧的榻面,你夫君还要一会儿才来,陪我说说话。
安知鱼犹豫了一下,在榻沿上坐下来,离她一臂的距离。
裴玉棠歪在软枕里偏着头看她,目光从她依然微红的耳根扫到她放在膝盖上交握的手指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挂着,像在看一盆刚开了第一朵花的小苗。
殿外的桂花香从半开的窗扇里渗进来,和殿内果碟的甜香混在一处。
裴玉棠身后那两个年轻男人从头到尾没有出过声,各自端着茶盏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要么落在自己手前的盏沿上,要么落在远处窗扇透进来的日光里,没有人朝榻上的方向多看一眼。
安知鱼坐在榻沿上,手里又被裴玉棠塞了一颗蜜枣。
她低头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嚼着,觉得这个长公主跟她想象中所有的皇室女眷都不太一样。
但她嚼着蜜枣的时候,裴玉棠的目光又落在她领口的方向了,她赶紧把蜜枣咽下去,拢了拢领口坐直了一些。
裴玉棠看着她那副警觉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偏过头去看窗外的桂花去了。
她的声音从侧脸的方向飘过来,带着一种慵懒的、被日光晒透了的绵软:行了,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