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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太方便（第1页）

秦霜推开翊王府大门的时候，脚步带着校场跑完步之后的利落干脆。

她后面跟着陆清舟和谢微，三个人连衣裳都没换，银灰骑装的衣摆还沾着马场的尘土。

小鱼儿身子怎么样了？秦霜边走边问迎上来的管家，我听说她前天吐血了，王爷去太后那儿求的药。现在好些了没有？

管家脸上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像在琢磨怎么措辞：王妃身子已经好转了，大夫说再养几日就能恢复如常。只是现在……不太方便见客。

秦霜的步子没有停：不方便见客？她躺床上起不来？那我更得去看看了。

她绕过管家往前院走，陆清舟在后面拽了一下她的袖口没拽住，只好跟上来。

三人穿过前院和回廊，快走到卧房所在的院子门口时，一道灰影从廊柱底下闪出来拦在了前面。

谢九站在院门正中间，脸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表情还是那个雷打不动的表情，他抱拳拱了拱手：秦都统、陆军师、谢统领。王爷和王妃现在不便见客，三位请到前厅稍坐。

秦霜的步子刹住了。

她看着谢九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道紧闭的院门和窗纸上隐约透出来的人影轮廓，皱眉道：不便见客？他们不是在府里吗？

谢九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保持着那种训练有素的平稳：王爷和王妃确实在府里。只是此刻有要事处理，不便打扰。三位请先到前厅喝盏茶，稍后再……

什么要事这么急？秦霜打断了他，狐疑地往谢九身后的院门瞄了一眼，小鱼儿身子还没好全，王爷该让她多歇着。有什么事不能让我们进去看一眼。

陆清舟在后面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秦霜听见。

他走上前一步，比秦霜多看了一息谢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然后视线越过谢九的肩头落在那扇紧闭的院门上。

窗纸上人影微动，一个高大些的轮廓俯下去又被另一个娇小些的影子挡住了，然后那道高一些的轮廓站直了，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又笑着靠近了。

窗纸上透出来的光晕里，两道人影叠在一处又分开，又叠在一处。

陆清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拽住了秦霜的胳膊肘，把她往后带了一步：秦姐，确实不太方便。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了然的、识趣的温和。

秦霜被他拽了一下，转头看他。

陆清舟冲她使了一个极轻的眼神，朝着那扇窗纸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秦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纸上那两道人影正叠在一起，其中一道像是把另一道端起来离开了窗口的范围，然后窗纸上的光重新恢复了均匀的、没有晃动的平静。

秦霜的耳朵尖忽然红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来，背对着院门，手指在她腰间那根马鞭的柄上攥了攥又松开，清了清嗓子。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透亮的脆，但底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那、那前厅在哪儿？喝茶就去喝茶。

谢九面不改色地侧身引路：三位这边请，茶已经备好了。

秦霜头也不回地跟着谢九往前走。

陆清舟跟在她后面，嘴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走得从容。

谢微走在最后面，他比陆清舟晚了两息才反应过来，等他走回廊底下的时候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然后他嘴角那颗梨涡猛地绽开了。

他抬手捂住嘴，把那声笑闷在了掌心里，快步跟上了前面几人的背影。

前厅里茶确实已经备好了。

谢九亲自给三人斟了茶，碧螺春的香气在白瓷盏里袅袅地散开。

秦霜端着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院子的方向上，嘴角抿了抿又松开。

陆清舟坐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姿态从容得像是来赴一场早就约好的茶叙。

谢微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梨涡从方才绽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完全收回去，他低头端茶的时候肩膀还微微抖了两下。

谢九站在厅门旁边，手里握着他的窄刀，表情仍然平平的，像一尊钉在门口的灰衣雕像。

前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茶盏偶尔与桌面相碰出的极轻的脆响。

秦霜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她偏头看着窗外日光正好的院子，声音比方才小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旁边的人：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

陆清舟端着茶盏从容地接了一句：该出来的时候自然就出来了。

谢微终于没忍住，把嘴里的茶呛了一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