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王府门口停稳的时候,裴言朔没有等安知鱼自己下来。
他弯腰从车厢里把她抱了出来,动作行云流水的,像这辆马车前前后后已经练习过很多次。
安知鱼还没来得及缩回腿,整个人已经窝在了他臂弯里。
他抱着她往大门里走,经过前院的时候偏头对廊下的方向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让人听清:任何人不许来打扰。
谢九从廊柱的阴影里无声地走出来,抱拳应了一声,然后退回了阴影里。
安知鱼透过裴言朔肩头的空隙看见谢九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消失在廊柱后面,同时消失的还有前院几个正垂手等着吩咐的丫鬟和侍卫。
他们像被什么无声的指令调度着,眨眼间就从院子里撤了个干净。
裴言朔抱着她穿过回廊,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依然稳当。
廊下的日光从立柱之间一格格地照进来又暗下去,安知鱼在他怀里仰着脸,只能看见他下颌的线条和微微垂下来专注看着前方的目光。
她的心跳从方才在马车里被亲完之后就一直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这会儿又快了几拍。
他推开了卧房的门,迈进去之后用脚把门带上了。
门合拢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轻轻弹了一下,然后他把她放了下来。
安知鱼的脚刚踩到地面还没来得及站稳,后背就抵上了门板,面前是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唇压着她的嘴唇辗转了一下又松开,再覆上来的时候比方才重,舌尖抵开她的唇缝探进去,缠着她的舌尖轻轻勾了一下。
安知鱼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紧,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门板,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她像是被夹在热与凉之间的缝隙里,呼吸和心跳全乱了套。
他边亲边空出一只手去解她腰侧的衣带。
安知鱼感觉到腰间的系带被他修长的手指挑开的时候轻轻缩了一下身子,像是被凉风扫过腰腹的皮肤一样打了个颤。
她的嘴唇被他堵着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出一声含糊的、带着一点慌的鼻音。
他终于退开了半寸,鼻尖还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热热地扑在她唇上。
安知鱼被他亲得嘴唇又红又润,微微张着喘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他的目光低低地压下来落在她脸上,眼底像被日光晒透了什么沉在水底的东西,泛着暖融融的光。
她的声音在两人之间那一点空隙里又小又软地传出来,像是试探着踩在水面上还不确定冰层厚不厚:王爷……等会儿……
裴言朔看着她。
他撑在门板上的那只手没有动,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收回来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指腹从她颧骨轻轻擦过,停在了她嘴角边上,像在描什么形状。
怎么?他问。
声音被方才那个长吻压过了一层低哑的厚,带着一种温温热热的从喉咙里磨出来的气息。
安知鱼的耳朵尖又红透了。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他眼底,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涩和犹豫,像是说快了怕后悔说慢了又怕被他误解:就是……会不会太着急了,而且还没到晚上……
裴言朔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攥着,嘴唇方才被他亲过的地方水光润亮。
她站在门板和他之间,又怂又认真地仰着脸望着他,像是想退又舍不得退。
他没有笑。他低头凑近她,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声音低低地从两人鼻尖之间的那一线空隙里传出来:安知鱼,你只需要看着我。
安知鱼听见了那句话,隔着一层薄薄的额头相抵的温度,他眼里的光近得清清楚楚,嘴角那个弯在午后的日光里挂着,不深不浅的,刚好能让她看见。
她看了他两息。
然后她的手指从他衣襟上松开了,她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踮了踮脚,把自己的嘴唇重新送了上去。
她的声音从贴在一起的唇缝里挤出来,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点被诱惑了之后的认命和坦荡:好……
裴言朔的嘴角在她贴上来的时候弯了一下。
他的手臂从她腰后穿过去把她整个人带离了门板,往卧房深处的方向去了。
午后的日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两人身后拖了一道长长的影子,穿过屏风的边缘和矮几的边角,落在床脚的被面上。
门外的廊下安安静静的,风停了,石榴树的叶子没有动,连风铃都安安静静地垂着。
整座翊王府像是被什么无声的指令拢住了一片静悄悄的空,连鸟雀都识趣地没有落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