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咬着糖葫芦翻那包糖炒栗子的时候,裴言朔在旁边坐了下来。
他把手里那包蒸糕拆开油纸,热气裹着桂花和红枣的甜香散出来,他掰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
安知鱼正低头抠栗子壳,嘴边的空隙自动张开了,把那块蒸糕吃进去嚼了嚼,腮帮子鼓鼓的,手里的栗子还没抠开。
裴言朔拿过她手里那枚栗子,两只手指一捏,壳应声裂了,露出里面完整的金黄栗肉。
他把栗肉递到她嘴边,她又张嘴叼走了,腮帮子里混着蒸糕和栗子一起嚼,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
他捏了三颗栗子喂完,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过几日进宫一趟,去陪陪母后。
安知鱼嘴里的栗子咽下去了,嚼完最后一口抬头看他。
她手里还攥着那串只剩两颗的糖葫芦,嘴角沾了一粒碎栗子壳,眨了一下眼:进宫?
嗯。母后那边,你该去见见了。
安知鱼点了点头。
她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来含在嘴里嚼着,糖壳在牙齿间碎开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下。
她咽下去了,声音清亮亮的:好,都听王爷的。
她说完又低头去翻那包栗子了,手指捏着一颗新的递到他面前,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眼睛弯着:王爷也吃。
裴言朔低头把栗子咬走了,嚼了两下,目光落在她那张被糖葫芦和蒸糕喂得脸颊微微泛红的脸上,嘴角弯了弯。
过几日也是。他说,你这几日把身子养好,大夫开的药按时喝。
安知鱼听见字的时候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掰栗子。
她掰了两颗之后把手里的栗子壳拢了拢堆在桌面上,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试探的小心:那到时候我穿那件水碧色的裙子去?
穿什么都行。裴言朔伸手把她嘴角那粒碎栗子壳捻掉了,你去了就行。
安知鱼弯着嘴角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剥剩下的栗子。
三天后的清晨,安知鱼起得比裴言朔还早。
她坐在铜镜前让春兰给她梳头绾,挑了支水头不错的翡翠簪子别进间,又翻出了那件水碧色的薄罗衫裙。
她对着铜镜前前后后照了好几遍,转了两圈,裙摆上的细褶在晨光里一层一层地散开又合拢,像水面的波纹。
裴言朔换好外袍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铜镜前面左右偏着脑袋看自己间的簪子。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嘴角翘着:王爷,好看吗?
裴言朔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铜镜里映出两个人并排站着的影子。
他伸手把她鬓边一枚有点歪的珍珠小簪正了正,指尖擦过她耳廓的动作很轻,声音低低的:好看。
安知鱼对着铜镜里的他笑了一下,然后把脸转回来,背对着他站了片刻,忽然又转过来仰着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