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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更衣（第1页）

安知鱼攥着那根衣带，僵在裴言朔身下进退了两息。

她看着他嘴角那弯实实在在的笑意从方才低低那声笑里慢慢绽开，忽然福至心灵地反应过来了。

他根本没想在这里把她怎么样。

他就是在逗她。

她把手从他衣带上缩回来了。

缩得又快又利落。

她仰着脸瞪着他，耳朵尖的红还没退干净，但下巴已经微微抬起来了：我才不，王爷自己没手吗？

裴言朔低头看着她。

她缩在他和床头的软枕之间，两只手背在身后，下巴抬着，眼睛亮亮地瞪着他，一脸我不上你当了的得逞模样。

耳朵尖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跟方才那个攥着衣带进退两难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他嘴角的弯又深了一线。

撑在她耳侧的手没有收回来，就那么罩着她，声音懒懒的：真是大胆，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安知鱼仰着下巴望着他，那副的小表情里多了一丝挑衅，像是试探着他的底线也像是仗着什么有恃无恐的东西。

她抬着下巴说：那王爷打我呀。

裴言朔看着她。

她仰着下巴缩在他和软枕之间，日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的。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下巴又抬了抬，像一只竖着尾巴蹲在墙头冲人呲牙的小猫，知道底下的人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

他低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两人之间那一小片被日光晒暖的空气里。

他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距离传过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气音：小傻子。

安知鱼被他额头顶着额头的时候眨了眨眼，睫毛在他皮肤上轻轻扫了一下。

她听到那声小傻子之后，嘴角翘着的弧度又大了些，没有说话，只是把额头往他那边也抵了抵，像是回应了什么。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在午后的日光里停了几息。

窗外的蝉鸣在石榴树上拉长了又断了，断了的间隙里能听见春兰在院子里跟谁说话的声音，隔着窗纸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波。

裴言朔的鼻息扑在她唇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安知鱼眯着眼笑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伸手抵住他胸口把他撑开了些。

她从他身下钻出来，一骨碌翻到床边跳下地，光着脚站在砖地上回头看他。

王爷不是要更衣吗？她歪着脑袋，下巴抬了抬，朝屏风上那件外袍努了努嘴，臣妾在这儿看着王爷更。请吧。

裴言朔撑着床面偏头看她。

她赤着脚站在砖地上，两只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望着他，一脸理直气壮的看戏表情。

午后的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拢了一层暖绒绒的金边，嘴角翘得高高的，像一只蹲在远处观赏你把戏怎么收场的小狐狸。

裴言朔看着她那副我看着你换的模样，从床上坐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屏风边上。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件挂好的衣裳，而是转过身面朝她，手指搭在自己中衣的衣带上，不紧不慢地解开了。

安知鱼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解带子的动作，看着他中衣的领口随着带子松开而微微敞开了窄窄的一道缝隙，露出底下锁骨的一小截弧线。

她的目光在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猛地转身背对着他，声音从后背传过来带着一点紧的镇定：臣妾不看就是了。

裴言朔站在屏风边上，看着她那个猛地转过去背对他的背影，耳朵尖红得透光，连后颈都泛了一层粉。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把那件外袍从屏风上取下来披上了，系带子的时候动作不快不慢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红透了的后脖颈上。

他系好衣带走到她身后站定，低头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轻：方才不是胆子很大？

安知鱼的后颈红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转过来。

她梗着脖子站在那儿，声音从后背传过来，带着一点强撑的倔强：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

裴言朔看着她那副梗着脖子不肯转回来的背影，嘴角弯着直起身，绕过她朝门口走了。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背对着他站在原地，露出来的后脖颈连着耳朵尖红成了一片。

本王去书房批文书。他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你就在这儿待着。

门被推开了又合上了。

脚步声在廊下逐渐远去，拐过回廊的方向。

安知鱼背对着门站了大约五六息，才慢慢地转过来。

屋里空了，屏风上那件外袍已经不见了，只剩她一个人赤着脚站在午后的日光里，耳朵尖的红还没有完全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