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靠在他怀里,被温水泡得浑身都软了。
水汽一蓬一蓬地升起来,她眯着眼,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鼻尖蹭着他湿透的衣领。
脑子里飘乎乎的,什么也不想,就觉得贴着他舒服得很。
她蹭了蹭脸,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没经过脑子就滑出了嘴。
王爷,我想问问,我们圆房了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仰头看他,表情里带着一种我问了句什么的茫然,但话已经收不回去了。
裴言朔垂眼看着她,水汽把她的脸颊蒸得红润润的,仰着的那张脸上又坦荡又迷糊,还带着一点后知后觉的窘迫。
他的嘴角弯了弯,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没什么波澜:没有。
安知鱼的耳朵又红了。
她别开目光,手指在他湿透的衣襟上抠了两下,声音小了一些:
裴言朔看着她那副完了之后耳朵更红了的模样,低头凑近了些,气息拂在她额角:很失望?
没、没有!安知鱼的头摇得飞快,摇得太急水花溅了她一脸,她眯着眼用手背蹭了蹭,声音更小了,就是问问……好奇……
裴言朔的手臂在她腰后收拢了一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骑跨在他腿上,水流随着两人的动作荡开一圈圈涟漪,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那你是想是吗。
安知鱼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又猛地低下去。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手指抠着他衣襟的动作已经从抠两下变成了攥紧了一小片布料揉搓。
她的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说或者或者你别问了,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其实是的。
她没说话。
裴言朔看着她低垂着的脑袋和攥着衣襟白的指节,嘴角的弯更深了一线。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水汽里打了个转: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安知鱼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从脖子根红到了际线。
她坐在他腿上,大腿贴着腰侧,隔着两层薄薄的湿衣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轮廓和热度。
她脑子里轰地炸开一团热气,什么念头都搅在了一起,只剩一个清晰的指令从她嘴里蹦了出来。
不用不用不用!她拍了一下他的胸口,水花溅了两人一脸,王爷,我不泡了,回去睡觉了!
她说着就挣着从他身上往下滑,水花哗啦一下把她整个人没到了脖子底下,她手忙脚乱地扶着池壁要往岸上爬,脚底下踩滑了又跌回水里,呛了一口水咳了两声,又撑起来继续爬。
她的动作又快又慌张,湿漉漉地翻上了池沿,抓起旁边架上的干巾子胡乱裹了自己就往外走,鞋都没穿。
裴言朔靠在池壁上,看着那个裹着巾子赤着脚仓惶逃窜的背影,嘴角的弯翘得压不住了。
她的脚丫子在湿漉漉的砖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踉踉跄跄地消失在浴房门口,门被她带上的时候出一声轻响,然后脚步声哒哒哒地沿着回廊远去了。
他靠在池壁上仰着头,低低地笑了一声,水汽裹着那声笑在浴房里散开,被烛火拢着暖融融地晃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拍过的胸口,湿透的衣料上还留着她手心按过的痕迹,一小片被压平的褶皱在他呼吸之间慢慢恢复了原样。
他闭上眼,嘴角那个弯还挂着,在水汽里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