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脸靠在他掌心里,湿漉漉的脸颊抵着他微凉的掌心,仰着下巴看他。
她的嘴唇被水润得湿亮,微微张着,嘴角还是那副笑盈盈的弧度,什么都不懂的坦荡和信赖满满当当的盛在眼底。
裴言朔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指腹贴着她湿滑的皮肤从颧骨滑到耳根,动作很慢。
安知鱼被他的手指蹭得眯了一下眼,像一只被揉了脸的猫,还往他掌心里拱了拱。
他低头看着她。
日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是湿的,鼻尖是湿的,嘴唇也是湿的。
她看起来那么小,十六岁的年纪,脸颊上还有一点没褪尽的婴儿肥的轮廓,眼睛又圆又亮地看着他,干净得像这池子底下的白沙,一丝杂念都没有。
裴言朔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忽然察觉到自己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念头有些见不得光。
她的脸贴在他掌心里,那么信任地仰着,他只要再低一寸就能碰到她的嘴唇。
可他看着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喉间那个念头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松开她的脸,手掌落回她后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头顶上。
回去了。他说。
声音有一点哑,被水声和风声盖住了大半。
安知鱼在他怀里仰了仰头,下巴抵着他胸口:再玩一会儿嘛。
水凉。
不凉。
裴言朔没有接话,但手臂收紧了把她往岸边带。
安知鱼被他半扶半拽着往浅处走,一路的水花被两人的脚步踢得哗哗响。
上了岸她浑身滴着水站在石头上,薄衫和披帛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终于后知后觉地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她抬头看向裴言朔。
他也浑身湿透了,月白薄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他背对着她站在石阶上拧袖口的水,后颈到脊背的轮廓在湿衣底下清清楚楚的。
安知鱼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山风吹过来的凉意盖过去了。
去她打了个喷嚏,裴言朔回头看她一眼,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了块干巾子盖在她脑袋上。
进去换衣裳。
安知鱼裹着巾子缩了缩肩膀,乖乖往屋里跑了。
裴言朔站在池边拧完袖口的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摆底下微微泛起的某种难以言说的不适,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呼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