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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还小（第1页）

正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好一阵。

沈威站在下，官袍底下的脊梁微微弯着，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他看了一眼主位上裴言朔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又看了一眼缩在裴言朔怀里的安知鱼，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己那个捂着脸哭得抽抽噎噎的闺女身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殿下，沈威拱了拱手，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度，小女年纪还小，不懂事，今日冲撞了王妃，是老臣管教无方。老臣这里给殿下和王妃赔个不是……

裴言朔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扶手上叩着，嗒嗒的节奏没有乱。

他垂着眼皮听了沈威这番话，嘴角那个浅淡的弧度依然挂着，只是里头没什么温度。

年纪还小？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品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安知鱼，目光在她肿起来的那半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抬起来看向沈威，本王记得令千金今年十七。

沈威的额角又出了一层汗：是、是十七……

裴言朔的拇指在安知鱼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不紧不慢的：本王的王妃今年十六，似乎比令千金还小一岁。

沈威的嘴唇动了动，那句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闭了又张开，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最后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尴尬。

他看了一眼安知鱼，十六岁的姑娘肿着半边脸窝在翊王怀里，缩着肩膀看起来小小的一个，确实比沈玉棠看着还稚气些。

这……沈威的喉结又滚了一下，是老臣失言了。

裴言朔没有接话。

他的手从安知鱼腰侧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她嘴角那道破口边缘的皮肤，安知鱼微微缩了缩但没有躲。

他的指腹在那道小口子上方悬了一瞬，收了回来。

沈威立在原地，终于调转方向朝沈玉棠狠瞪了一眼：还不过来给王妃赔罪！

沈玉棠捂着脸站在那儿，眼泪还在淌，腮帮子上的巴掌印又红又肿。

她嘴角往下撇着，眼眶里蓄满了不甘和委屈，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挪不动。

沈威又瞪了她一眼，语气沉了几分：玉棠！

沈玉棠的肩头抖了一下，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

她低着头站在安知鱼面前，声音像蚊子哼哼似的从齿缝里挤出来：王妃……对不住……

安知鱼窝在裴言朔怀里，看着她。

沈玉棠站在她面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平日里娇生惯养跋扈惯了，这会儿红着眼眶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脸上的巴掌印跟她自己的交相辉映。

安知鱼看着她，又抬眼看了看裴言朔。

裴言朔低头对上她的目光，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像是在问她打算怎么办。

安知鱼抿了抿嘴。

她其实不想跟沈玉棠有过多的纠缠。

这个人打了她一巴掌，她也还了一巴掌，脸肿着嘴角破着是疼，可让沈玉棠站在这里低着头赔罪说对不住，她也没觉得多解气。

她只想回府换药敷脸睡一觉，把今天这事儿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