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页一亮,全场的呼吸都像被人掐住了。
原卷投影铺满审议厅主屏,第一页的在任影像被系统强制公放。那张脸一出现,席间先是死寂,紧接着便炸出一片压不住的低呼。有人猛地站起身,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见了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亡影。
“旧档误挂吧?”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像给所有人找了个台阶。下一瞬,附和声立刻冒出来。
“对,旧卷混链很常见,先切掉外显!”
“这是历史存档,怎么会进今天的资格复审公示链?”
“快封屏!”
祁渡已经抬手,指尖悬在光幕权限位上,脸色比谁都沉。他不看那影像,只盯着审查组“母页补验尚未完成,这类影像不具备外显资格。我建议立刻封存,暂停公示。”
厅内灯光冷白,打在每个人脸上,显得神情都格外僵硬。沈砺站在公示台前,却没有看屏幕上的影像,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幕会来。
他没去争影像真假。
他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硬生生把那一片躁动压了下去。
“我申请调取影像生成时的签回执。”
这句话一落,祁渡按权限位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要的不是影像内容。
他要的是,这东西当年是怎么被放进系统里的。
审查组席位上一名老审员皱眉“现在争的是影像是否误挂——”
“不是。”沈砺抬眼,目光冷得像冰刃,“如果它只是旧档,就该有旧档回执。如果它进了现行公示链,就必须有对应签链和校时链。回执一出,真假自然自己说话。”
一句话,直接把“误挂”这个借口掐死在半路。
祁渡立刻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得近乎没有起伏“我方反对。母页补验未完之前,任何衍生页都不具参考效力。为防止链路污染,建议封存影像,中止外显。”
他这一挡,挡得太快了。
快得像早就知道,回执一旦被翻出来,会出事。
宁含章原本一直没有出声。她坐在借席位,神情白,像是整个人都还陷在那张第一页影像带来的余震里。可听到这里,她忽然抬起了头,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清醒。
“既然已经进了公示链,”她缓缓开口,“那就不是私下补验的问题了。”
审查厅安静了一瞬。
宁含章盯着审查组,一字一顿“凡进入公示链的任职相关影像,必须附带签回执和校时证明。这是旧制,也是现制。你们不查影像,可以。但不能不查回执。”
祁渡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整个厅里的空气都绷了起来。
宁含章改口了。
刚才她还在尽力把一切往补验程序里压,现在却亲手把程序刀口翻了回来。
审查组一下被卡在程序中间,进退不得。几个权限席快交换意见,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开放有限页面。
“依规,只开放生成页、回执页、映射页。”
话音落下,主屏一分为三。
第一页影像悬在左侧,中间亮起一张老式回执页,右侧则是映射链路页。
老旧制式的表单一出现,别说旁人,连审查组里几个年轻审员都愣住了。那是很多年前才用的格式,字段布局比现在复杂,底部还带着一排早已废弃的见证码槽。
罗停云本来靠在边席上,一副懒散看戏的模样。可这一页跳出来的瞬间,他的神色忽然变了。
他往前一步,几乎是贴到投影边缘,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串字段上。
“等等。”
他抬手,点住回执页左下角一组不起眼的灰色字段,嗓音紧“这不是普通旧制回执模板。”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罗停云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这是灾备见证池专用模板。”
审议厅里,像是有一根弦被人猛地拨响。
灾备见证池。
这五个字一出来,许多人脸色都白了。
那不是普通存档池,也不是历史影像库。那是只在重大席位断层、权源异常或者现任资格中断时,才会被临时调用的深层见证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