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换不定的背景在现代化的大学实验室和昭和风味的豪宅间来回切换。细碎的交谈声在耳边回响不停,一会儿是“师兄,你的数据跑通了吗?”,一会儿是“爸爸,你不要再喝了……”。
两种记忆被粗暴地搅匀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像威士忌里兑了二锅头,上头,且致命。
坏消息是:他穿越了,穿成了一个名为丰川清告的、刚被女儿抛弃。。。。。。或许是抛弃了女儿的废物酒鬼,而且负债1oo多亿日元,刚刚差点安眠药自杀成功。
好消息是:至少他没死透,而且似乎还保留了那个2oxx年穿越而来的理科博士的大部分记忆,异常清晰。
虽然路途遥远有所损耗,这个是非曲直难以论说的灵魂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操蛋,但至少生理本能还在。
可惜。。。。。。不能让室友们集体保研了,但估计他们还有别的好处,先不用心疼别人。
他艰难地喘息着,终于聚拢了涣散的瞳孔。
在那光怪陆离的眩晕感稍微退去之后,他霍然睁眼。
光线很刺眼,是那种廉价的日光灯管出的惨白。
“……我不认识他……就是在路上被捡到,啊,他醒了……”
那声音软糯、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温顺感,听着有点像是……夹子音?
丰川清告费力地转动眼珠。
视线尽头,一个留着粟色波浪长的女生正站在病床边,和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交谈。
她身上那件原本精致的深蓝色制服依然有些潮湿,紧贴在肩头,透出难以言喻的易碎感,好似那守寡的贵妇人。
少女正微微侧着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
很有教养的大小姐模样。
见女生望过来,丰川清告感到莫名有些熟悉,那是深植于前世记忆中的某种代码被激活的错觉,但是大脑深处针扎般的剧痛又让他无法集中思考,只能出几声浑浊的喘息。
那张脸……嗯?
【既视感】
长崎素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宽大病号服的男人。
原本,这只是一个路边捡来的醉鬼。但当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过来时,素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眼神里没有中年酒鬼常见的浑浊与猥琐,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迷茫和……
一种好像认识她很久很久的悲伤。
那种轮廓,好似时间长河上下久别重逢。
我认识他吗?
“让一让,检查一下瞳孔。”
医护人员挤了过来,打断了两人诡异的对视。冰冷的手电筒光束晃得丰川清告眼泪直流。
“听得见吗?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有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先生?听得见吗?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有家属联系方式吗?”
搞不清楚状况的丰川清告选择了保持沉默。
现在的他也确实没力气说话。喉咙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沙子,每呼吸一次都疼。
他的脑子里如今也像是一锅煮烂的粥,原身那绝望的“遗言”和自己那还没写完的博士论文搅在一起,让他根本分不清游戏和现实。
医生见他不说话,转头看向素世,语气严肃中带着一丝无奈:
“长崎小姐,这位病人你送来的时候已经是重度酒精中毒,加上过量服用苯二氮卓类药物……也就是安眠药,虽然洗胃很及时,但因为脑部缺氧和酒精中毒,可能会有暂时性的意识混乱。我们建议……如果之后联系不上家属,可能需要转去精神科或者社会福利机构。”
素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捻着裙摆的褶皱,指尖有些白。
“医药费……我已经垫付了。”她小声说道。
她在担心。
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这种被救回来的人醒来后,往往会歇斯底里地吼叫“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之类的话。
她害怕面对那种充满攻击性的负面情绪,那会让刚刚失去归宿的她更加无所适从。
这种麻烦事,妈妈说过千万不要沾惹。
但……
床上的男人挣扎着动了动。
丰川清告使劲着想要起身,腹部的痉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视线终于又清晰了一些,他看清了眼前的女孩
——粟色的长,温婉又带着些许阴郁的气质,活脱脱一个有着“未亡人”既视感的Jk。
他下意识地张口,吐出了一句中文:“是你……救了我吗?”
医生和素世同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