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直以来沉浸在自我感动里的,只有我一个吗?
灯和立希现在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素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偏离了回那个空荡荡的高级公寓的路线。
这里离主路有点远,路灯稀疏,草丛被雨水压得低低的。
这里是哪里?
似乎是个僻静的小公园。
雨越下越大,路灯昏黄的光线在雨幕中被拉扯得扭曲变形。
突然,素世的余光瞥见了路边灌木丛里的一团黑影。
她不由停下了脚步。
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衣服皱得不像样,衬衫扣子歪着,身上带着明显的酒味。雨水把他的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一动不动,半张脸埋在草里。
素世本能地想绕开。
在日本,这种斩杀线场面并不少见。喝多了倒在路边的上班族,第二天早上会自己醒来,拍拍裤子走人。母亲也曾提醒过她,不要多管闲事。
如果是平时,作为月之森女子学园的“大小姐”,受到良好教育的长崎素世绝对会对这种典型的“昭和泡沫时代遗留物”或是“平成废宅”敬而远之。
可今天,她的脚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后背像是被什么推了一下。
“不要看,素世。快走,会被奇怪的人缠上的。”心里的理智在提醒着她,多看几眼就有可能出局。
但脚步却像生了根。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和这个倒在泥水里的男人一样,都是被世界遗弃的垃圾吧。
鬼使神差地,她撩起湿漉漉的裙摆,小心翼翼地探过身去。
路灯的微光打在男人的脸上。黑框眼镜的一条腿已经断了,歪歪扭扭地挂在耳朵上。
那张脸因为窒息和寒冷而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紫色,胡茬凌乱,酒味儿刺鼻。
素世伸出颤抖的手指,探向男人的鼻息。
没有气流。
死……死了?
素世的脑袋“嗡”了一声,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心跳猛地加快。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站不稳的时候,躺着男人忽然剧烈地咳了两声,喉咙里出干涩的声音。
还活着。
还活着!
这一刻,长崎素世女士那该死的、刻在骨子里的“想要被人需要”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或者是母亲离婚之后教育的那些关于“体面人”的所谓善意在作祟。
她也顾不上脏不脏了,直接跪坐在满是泥水的草地上,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但她没管。
“振作一点!先生?先生!”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痛苦地皱着眉,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仿佛那里有一团火在烧。
呼吸不畅?
是心脏病?还是酒精中毒?
素世手忙脚乱地去解男人的衬衫扣子。手指因为寒冷而僵硬,好几次都滑脱了。
不行啊……
“要……要人工呼吸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素世就僵住了。
“我的初吻……要在这种雨夜,给一个浑身酒臭味、不知名的中年大叔?”
这太荒谬了。简直像是那种三流的少女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最糟糕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