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反手将匕刃口朝向掌心,指尖稳稳扣住刀柄尾部。他不再多言,只是用手肘在苏青梅腰间轻碰一下,眼神投向左侧那堆堆积如山的朽木后方。
苏青梅会意,左肩的伤口虽隐隐作痛,但她握住青锋剑的手极稳。她放轻呼吸,身形如猫般没入暗影,绕着枯树根向栅栏右侧逼近。
“这破地方真臭。”那守卫又踢了一脚铁栅,这一次,生锈的铁条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别抱怨了,宰辅大人亲自下的令,漏掉一只苍蝇,你我的脑袋都得挂在城楼上。”另一人搓了搓冰冷的手心,火把的火光照出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陆峰盯着那两人颈后的位置,脚下力。他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从枯木后窜出。
没有呼喝,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几步跨过空地,在守卫惊觉转头的一瞬,手腕翻转,匕精准地刺入那名抱怨者的喉咙。温热的液体溅在冷硬的铁栅上,出一阵轻微的嘶嘶声。
陆峰单手扣住那人的肩膀,将其身体缓缓压向地面,不让其出半点坠地的声响。
另一名守卫猛地回神,手中长矛还没来得及刺出,一道寒光已然逼近。苏青梅从暗影中跃出,剑鞘重重击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那守卫两眼一翻,瘫软在地。
“清理。”陆峰声音极低。
他将两人的尸体拖入排水沟侧边的阴影处,迅搜过他们的腰间。那是两块刻着‘京卫’二字的铜质腰牌,以及一串浸满泥垢的铁钥匙。
“这不是普通的禁卫军。”陆峰翻开那人的领口,内衬上绣着一个模糊的黑色圆圈,边缘带血,“是悬镜司外围的清道夫,看来左苍海已经开始在内部下手了。”
苏青梅脸色微变,她一把攥住陆峰的衣角,力道之大指节泛白,“你说过悬镜司只是被监视,怎么会动用到清道夫?”
“如果只是监视,用不着杀人灭口。”陆峰没敢抬头看她,目光死死锁住栅栏内漆黑的管道,“这意味着,悬镜司内部的清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或者说,有人在利用这次政变,顺手抹去某些人。”
腐烂的淤泥气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潮湿的阴影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陆峰捡起掉落的火把,将其按灭在湿泥里。他用铁钥匙对准了那道锈蚀严重的栅栏锁芯。
“如果悬镜司那些老家伙都在里面,凭你我的力量,进去就是瓮中捉鳖。”苏青梅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长久建立的信念正在崩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杀。”
“你现在冲进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那封密诏彻底送给左苍海。”陆峰将锁芯强行扭开,咔哒一声,沉重的铁链落地。
他推开栅栏,一股浓烈的恶臭瞬间涌出,那是混合了城内排泄物与陈年积水的浑浊气息。陆峰率先钻了进去,火折子出一抹幽暗的红光,照亮了管道壁上斑驳的苔藓。
“跟紧我。”
苏青梅看了一眼城外,搜索的火把群正由远及近地汇聚,那些影卫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她收回目光,跟在陆峰身后钻进了深不见底的暗道。
管道狭窄且低矮,两人不得不弯腰前行。头顶是厚重的城墙石板,每隔一段距离便有气孔,上方隐约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那是铁甲碰撞的声音,禁卫军正在城墙顶端巡逻。
“婉儿呢?”陆峰在前面停住,转过头低声问。
“我让她在东面的废弃磨坊等候,有信号她才会动。”苏青梅紧贴着管道壁,尽量不让自己的伤口触碰到污水。
“悬镜司平时有多少这种秘密通道?”陆峰一边用匕拨开挡路的腐烂木板,一边侧耳倾听上方的动静。
“只有三条。”苏青梅紧咬牙关,“这一条是专门为了应对政变留的撤离路径,但我记得,入口应该在悬镜司的马厩暗格里,如果连这里都有守卫,那……”
“那就说明我们现在走的,不仅是密道,也是唯一的活路。”陆峰打断了她,他在一块凸起的石砖前停下脚步。
石砖后方隐约透出一股清冷的香气,那是悬镜司独有的焚香味道。
陆峰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统领已经交代了,只要是苏青梅的人,无论死活,都要带回宰辅府。”
“那是悬镜司的副统领,赵诚的声音。”苏青梅脸色煞白,她死死抓着剑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出血。
墙壁后方,赵诚的声音依旧平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搜,把地窖翻个底朝天,就算是一只耗子,也不能漏掉。”
陆峰握紧匕的手再次加力,他抬头看向头顶那处松动的砖缝。
上方正传来沉重的搬运声,那是悬镜司密室书架被移开的声音。两人的气息交织在狭窄的管道中,陆峰抬起手,示意苏青梅保持静止,随后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一枚暗扣,对准了石砖的衔接处。
头顶的光亮骤然变强,几只靴子在头顶上方几寸的地方来回踏步。
一只手持灯笼的守卫停在了石砖上方,光影通过缝隙投射在陆峰冷峻的脸上。
“这里怎么有股风?”上方那人停下了动作,脚尖重重踢了踢那块藏着他们的石砖。
喜欢大乾女帝贴身神探请大家收藏大乾女帝贴身神探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