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管割裂,两人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中剧烈抽搐。
连斩数人,孤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脚尖点地就要借着露台的跳板跃向下一座建筑。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压过了漫天风雨。
苏青梅不知何时已掠上高空。背后的青锋古剑出鞘,剑身在划破夜空的闪电映照下,泛着森寒刺骨的秋水光泽。
她凌空扑下,青色的身影与剑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匹练直刺孤鹰的后心。
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将孤鹰背后的蓑衣撕开一条长长的裂口。
孤鹰察觉到了背后的致命锋芒。他根本来不及转身,只能强行顿住前冲的脚步,双脚在坚硬的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腰部力,整个人向后铁板桥般仰倒。
青锋剑贴着他的鼻尖刺空,锐利的剑气割裂了他脸上的黑巾,露出一道从眼角斜劈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苏青梅一击落空,并不收招。手腕猛然翻转,剑刃顺势下压,携带着万钧之势直劈孤鹰的胸膛。
孤鹰双手交叉于胸前,幽蓝双刃死死向上架住压下的青锋剑。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响彻夜空。
两股狂暴的真气以两人兵器交接点为中心,轰然向外炸开。
酒楼二层外围的木质栏杆和雕花窗棂瞬间粉碎,化作漫天碎木屑向外激射。地板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大片大片地向下凹陷。
孤鹰闷哼一声。
这一记硬拼,彻底引爆了他体内压抑的伤势。一股黑血逆涌上喉咙,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他的双腿已经深深陷入了碎裂的木地板中,直到膝盖。
苏青梅借着反震之力飘然翻身,脚尖轻点一块悬空的碎木板,长剑再次扬起。
“结网。”
她没有继续单打独斗,冷然下令。
街面上的悬镜司精锐迅从怀中掏出特制的天罗地网。四张浸泡过桐油、混编着极细金刚丝的黑色巨网被抛向空中,向着酒楼二层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同时,周围制高点上重新补位的数十把强弩再次上弦,机括声咔咔作响。
孤鹰死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咬碎舌尖,一口精血直接喷在手中的幽蓝双刃上。
原本幽冷的刀锋瞬间暴涨出一层诡异腥红的血芒,散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没有去格挡苏青梅再次刺来的剑,也没有抬头去看头顶迅罩落的巨网。
他双手猛拍地面,将深陷的拔出,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实心铁弹,不退反进,笔直地撞向酒楼后方那堵厚重的青砖承重墙。
轰!
地动山摇。
坚硬的青砖墙壁被他以肉身强行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漫天粉尘和碎砖还未落下,就被狂风暴雨卷走。
巨网落空,沉甸甸地罩在坍塌的废墟上,金刚丝切入了木柱中。
苏青梅的剑气紧随其后斩入墙洞,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半截沾满鲜血的手臂护甲掉落在碎砖堆里。
“追。”
苏青梅身形暴起,顺着那个被撞开的墙洞直接穿出酒楼。
酒楼后方,不再是宽阔的主街,而是一片错综复杂的平民坊巷。低矮的棚户和破旧的院墙挤压在一起,狭窄的巷道如同老树的根须般向着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外城最混乱无序的区域。
雨势越猛烈,豆大的雨点砸在屋瓦上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孤鹰的身影已经在夜色中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他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在低矮的屋檐和逼仄的巷道间疯狂跳跃。
他受伤极重,每一次起落都不复先前的轻灵,沉重的靴子踩碎瓦片,在经过的墙头和屋脊上留下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暗红血印。
苏青梅立在高高的风火墙上,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条被血迹标记出的逃亡路线。
悬镜司的黑衣卫犹如黑色的潮水,越过酒楼废墟,顺着巷道漫延进去,甲片摩擦的哗啦声在建筑群中回荡。
前方。
是一条只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的幽暗窄巷。巷口立着一块常年失修、字迹斑驳的石牌坊,两侧是高耸光滑的砖墙,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孤鹰没有任何迟疑,一头扎进了那条没有光亮的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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