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破甲重箭撕裂夜风,直奔苏青梅的面门与胸口。
千钧一之际,上方的屋檐突然爆开一团刺眼的白芒。
混合着镁粉与生石灰的特制闪光弹在半空中炸裂,强光瞬间将暗巷照得如同白昼。屋脊上的两名弩手猝不及防,视网膜遭遇强光刺激,本能地闭眼偏头。
弓弦回弹的闷响中,两支重箭失去准星,擦着苏青梅的肩膀钉入青石板,生生将寸许厚的石板砸出两个碗口大的深坑,碎石飞溅。
“推进!”
一声低沉短促的指令从巷口上方传来。
三条带着精钢飞爪的绳索同时从两侧屋檐垂下。三名身穿黑色劲装、头戴蒙面盔的悬镜司锐士顺着绳索滑降,落地瞬间便顺势翻滚,卸去冲力。
最先落地的一人单膝跪地,左臂猛地撑开一面折叠式的熟铜圆盾,将苏青梅整个人掩护在阴影中。另外两人分列左右,背靠背呈犄角之势,手中的军用连弩平举,弩机直指两侧的制高点。
这不是大乾军队传统的阵法,而是标准的现代特警室内近战(cQB)突击阵型。
陆峰最后一个落地。他没有拔刀,而是反握着一根通体乌黑的短铁尺,贴着墙根快切入战场。
“二号位,掩护伤员。三号、四号,交叉控场。死角清扫交给我。”陆峰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巷道深处,那支由十几名黑衣人组成的重装步兵小队被闪光弹剥夺了视野,阵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骚动。
但这些刺客素质极高,带头者猛地用刀背敲击盾牌,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十几面铁皮藤牌迅靠拢,如同一个铁桶,长矛从缝隙中探出,像一只巨大的刺猬,试图凭借重装优势向巷口碾压过来。
“密集阵型?”陆峰冷哼一声,从腰间的战术皮带上扯下两个拳头大小的陶罐。
陶罐的封口处插着引线。他用拇指挑开火折子,点燃引线,双手交替,将两个陶罐贴着地面滚了出去。
陶罐没有砸在盾牌上,而是精准地滚入盾牌阵脚下的空隙。
“砰!砰!”
两团浓烈的黄绿色烟雾在刺客的脚踝处炸开。这是林婉儿根据陆峰的要求,用曼陀罗花粉、辣椒籽和硫磺调配的催泪瓦斯。
高浓度的刺激性气体瞬间顺着盾牌的缝隙向上翻涌。
剧烈的咳嗽声在铁桶阵内响起。前排的两名刺客被呛得涕泪横流,本能地伸手去揉眼睛,铁皮藤牌的衔接处立刻露出了半尺宽的破绽。
“破袭!”陆峰低喝。
他脚尖在墙面借力,身体呈四十五度角斜窜而出,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在逼近盾牌的瞬间,他手中的铁尺精准地切入那半尺宽的缝隙。
没有劈砍,没有穿刺。陆峰手腕翻转,铁尺的钝角狠狠砸在最左侧刺客的腘窝(膝盖后方)神经丛上。
那刺客出一声惨叫,左腿瞬间失去知觉,单膝跪倒。
多米诺骨牌效应开始显现。最左侧的盾牌一倒,整个防御面的受力结构彻底崩溃。
后方的两名悬镜司锐士扣动扳机,连弩出急促的机括声。弩箭不需要瞄准要害,专门朝着失去盾牌掩护的刺客大腿和手臂射击。
鲜血飙射,惨叫连连。
“撤!”盾牌阵后方传来一声变调的嘶吼。
剩下的刺客毫不恋战,甚至连倒地的同伴都不管,直接放弃盾牌,抛出几枚烟雾弹,借着夜色向暗巷深处狂奔。
头顶屋檐上的两名弩手试图提供火力掩护。其中一人刚把重弩探出屋脊,陆峰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他没有看天,全凭听风辨位。右手力,雁翎刀如同闪电般掷出,刀刃精准地切断了那架重弩外侧的机括主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紧接着是弓弦失控崩断的爆音。那名弩手握着被自身拉力震碎的重弩,虎口鲜血淋漓,惊恐地往后翻滚,消失在瓦片后方。
“穷寇莫追,结环形防御阵,占据制高点!”陆峰压下想要追击的部下。
他大步走到苏青梅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