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一人高的包铁重盾狠狠撞在门板上。门闩碎裂的木头碴子飞溅开来。
“进!”
十名端着连弩的羽林卫交替掩护,迅涌入一楼大堂。楼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脂粉气和烈酒酵的酸味。
陆峰提刀跨入门槛。
“搜,往上压。每半层留两个人守住楼梯死角。”
靴子踩在木质楼梯上,出沉闷的咚咚声。盾牌手在最前面,将身体完全缩在铁盾后面。弩手紧贴墙壁,箭头始终指向上一层的拐角。
二层,空无一人。桌椅摆放整齐。
三层,几间包厢的门大敞着,风吹动纱帐。
四层,五层……
行进度极快,没有任何阻滞。没有陷阱,没有暗箭,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越往上走,陆峰的脸色越沉。
太安静了。如果是影阁的死士在这里构筑阵地,在楼梯这种咽喉要道上,不可能连一个示警的绊线都不拉。
到达第六层时,走在最前面的盾牌手停了下来。
通往顶层第七层的楼梯口,被一扇厚重的红木门挡住了。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冷风。
陆峰打了个手势。
两名盾牌手后退半步,深吸气,猛地沉肩撞向红木门。
“砰!”
门板应声倒塌,砸在顶楼的木地板上,扬起一阵灰尘。弩手瞬间散开,占据两侧墙角,十把连弩锁定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陆峰握紧刀柄,踏着倒塌的门板走入第七层。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空荡荡的房间。
没有火器,没有刺客,连个鬼影都没有。
靠近西北方向的一扇窗户被彻底卸掉了,冷风正顺着那个巨大的缺口倒灌进来。从缺口望出去,刚好能越过重重屋脊,清晰地看到承天门广场中心那片漆黑的祭坛区域。
陆峰大步走到窗前。
汉白玉的窗台上,留着两道极其清晰的压痕。压痕平行,宽约两寸,深陷入坚硬的石面。周围散落着一些极细碎的石粉。
林婉儿提着勘查箱跑上来,气喘吁吁。她直接跪在窗台前,拿出一把银色的小镊子和一块琉璃片。
“很新鲜的压痕。”林婉儿用指腹沿着凹槽摸过,“切口边缘的石粉还没被风完全吹散。压痕底部有金属刮擦的痕迹,应该是生铁或者精钢。”
她转过头,看着陆峰。
“有人在这里架设过极其沉重的东西,而且就在不到两个时辰前。”
陆峰的目光从窗台移向地面。
窗台正下方的木地板上,有两个清晰的靴子印。脚印前脚掌吃力极深,后脚跟几乎悬空。这是一个人在用力向前抵住某种巨大后坐力时才会留下的站姿。
陆峰蹲下身,视线与地板齐平。
在靴子印的边缘,有一小撮极不起眼的红色粉末。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捻起一点红粉,放在鼻尖嗅了嗅。
没有硫磺味,不是火药。
指尖传来颗粒分明的粗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