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梅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青铜绞盘上。锁链绷得笔直,显然下方的水闸承受着极大的水压。常规方法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升起。
“破甲锤。”她冷声下令。
四名身材魁梧的甲士踏步上前,每人从背后解下一柄重达六十斤的玄铁长柄锤。
四人站定方位,抡圆了臂膀。
当!
四柄重锤同时砸在绞盘核心的卡榫上。
火星四溅。
大腿粗的青铜卡榫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再砸。”
当!
当!
连续三次重击,巨大的反震力让甲士们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锤柄流下。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青铜卡榫彻底崩碎。
失去制约的绞盘瞬间失控。巨大的离心力带着绞盘疯狂倒转,精钢锁链在滑轮上摩擦出刺目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尖啸。一个来不及躲闪的甲士被甩动的锁链扫中肩膀,肩胛骨粉碎,整个人被击飞进暗河中。
水下的主水闸失去了拉力。
原本被阻挡在外的庞大地下河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数千钧的巨大水压瞬间压塌了木铁结构的闸门残骸。
轰——
脚下的岩层开始剧烈震动。
一道高达两丈的黑色水墙,夹杂着碎木、泥沙和翻滚的白沫,如同咆哮的怒龙一般,顺着幽深的地下矿洞主干道,以摧枯拉朽之势倒灌而入。
千金阁地下造币工坊。
陆峰侧身躲过死士头领的又一次重劈。重剑砍在一根支撑洞顶的粗大承重木柱上,木屑横飞,剑刃深深卡进了木纹之中。
头领咬着牙,单臂力试图将剑拔出。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异常的低频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震动不同于沉重的步伐,也不同于重物砸落。它绵长、厚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甚至连地上散落的铜钱半成品都开始有节奏地跳动。
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风。
风中夹杂着浓烈的水汽和河底淤泥的腥臭味,强行吹散了工坊里刺鼻的煤烟。
陆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放弃了攻击头领的机会,转身踩着几块散落的模具,手脚并用地攀上了旁边一座三尺高的石台。
死士头领终于拔出了重剑,转过身,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去追陆峰,而是迈开沉重的步伐准备继续扑杀。
他刚迈出两步。
前方的黑暗通道中,爆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黑色的洪流冲破了最外围的木栅栏,裹挟着几具残破的守卫尸体,张牙舞爪地扑进了宽阔的冶炼区。
大水瞬间漫过膝盖。
沉重的水流直接撞在死士头领的腿弯处。他身上那套为了近战肉搏而打造的重型铁甲,此刻成了致命的累赘。巨大的水流推力让他下盘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水里。水流夹杂着碎石狠狠拍打在他的铠甲上,出沉闷的撞击声。
灾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