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破空声撕裂了高温的空气。
沾满灰烬的重剑带着劈碎一切的势头,朝着陆峰的头顶砸落。
陆峰没有退避的空间,双脚猛蹬地面,身体贴着粗糙的青石板向侧前方翻滚。剑刃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斩下,重重嵌进地面的石缝里。碎石飞溅,几块尖锐的石子划破了陆峰的脸颊,渗出细密的血珠。
死士头领暴喝一声,单臂力,硬生生将嵌在石头里的重剑拔出,带起一片火星。
就在他重新蓄力准备横扫的瞬间,陆峰的左手迅摸向腰间的暗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黄铜圆筒。
这是潜入前悬镜司军器局特制的“火雷信”。
陆峰借着翻滚的惯性单膝跪地,大拇指抠住圆筒底部的拉环,用力一扯。引信燃烧的轻微嘶嘶声在嘈杂的锻造区里几不可闻。他手腕一甩,将黄铜圆筒精准地掷向头顶上方那座巨大的排烟竖井。
圆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入黑漆漆的烟道。
砰。
一声闷响在竖井深处炸开。
刺目的猩红火光瞬间照亮了布满煤灰的烟道壁,浓烈的红色烟雾混合着冶炼的废气,顺着气流强行向外涌去。
翠微山后山,一处隐蔽的深涧底部。
湍急的地下暗河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随后奔流着涌入山体内部的溶洞。冰冷的河水拍打着长满青苔的岩壁,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苏青梅半蹲在一块突出的黑色礁石上。
冰冷的河水溅在她的劲装上,洇出深色的水渍。她单手握着背后的青锋古剑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对面上方那条隐秘的岩石裂缝。
十二名悬镜司的精锐甲士如幽灵般蛰伏在她身后的阴影中,只剩下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距离陆峰潜入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不是地下河常有的腥气,而是刺鼻的硝石味。
苏青梅抬起头。
对面的岩石裂缝中,原本灰白色的地热蒸汽里,突兀地掺入了一缕刺眼的猩红。红色的烟雾在暗夜中如同诡异的晚霞,迅被山风吹散,但那一瞬间的色彩已经足够清晰。
那是悬镜司最高级别的求救与强攻信号。
铮。
青锋古剑出鞘半寸,一泓秋水般的寒光照亮了苏青梅冰冷的侧脸。
“动手。”
两个字,没有任何温度。
十二名黑衣甲士同时从阴影中暴起。
暗河入口的左侧岩壁上,有一座依山势而建的巨大绞盘室。几根大腿粗细的精钢锁链从绞盘延伸进浑浊的河水里,控制着下方阻挡河水的主水闸。四名守卫披着蓑衣,手持长矛,正围着一个炭盆烤火。
最前面的两名悬镜司甲士脚尖在水面上连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上平台。
守卫还没来得及张嘴呼喊,两道寒光闪过。
鲜血喷溅在烧红的木炭上,出刺耳的“嗤嗤”声,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另外两名守卫刚抓起长矛,苏青梅的身影已经到了。
剑光如匹练般卷过。
两人喉管破裂,捂着脖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绞盘室被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