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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暴风雨前的死寂（第1页）

那枚切开的假银还在空中翻转，灰黑色的铅芯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并没有落地。

陆峰手中的长刀猛地上撩，刀背重重磕在坠落的假银上。

“崩。”

这块裹着银皮的铅锭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啸叫着砸向黑衣领的面门。

黑衣领显然没想到陆峰这种时候还敢抢攻，偏头避过。铅锭砸在他身后的石柱上，炸出一蓬碎石粉尘。

借着这一瞬的空隙，陆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火盆。

炭火泼洒，滚烫的火星混着烟灰瞬间吞没了半个地库。原本昏暗的空间顿时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光影交错中。

“杀了他！”

数道破空声同时响起，几柄钢刀切开了飞舞的火星，直奔陆峰原本站立的位置。

刀锋落空，砍在青砖地上溅起火花。

陆峰早已不在那里。他在踹翻火盆的同时，身体已经贴地滑出，像一条游鱼般钻进了整齐排列的银箱阵列之中。

他是现代特警出身，在此类狭窄复杂地形中的战术素养，远非这些只懂江湖厮杀的死士可比。

一名黑衣人追入箱阵，刚转过拐角，一只手便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

“咔嚓。”

颈骨碎裂的脆响被周围的喊杀声掩盖。陆峰夺过对方手中的短刀，反手插回尸体的刀鞘，顺势将尸体向左侧猛推，自己则向右侧翻滚。

左侧立刻招致了两名同伴的乱刀劈砍。

陆峰趁机踩着层叠的红木箱子腾空而起，手指扣住地库上方的通气窗边缘，双臂力，整个人缩成一团，硬生生从那狭窄的窗口挤了出去。

“他上去了！追！”

地库下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陆峰落地翻滚卸力，此处是户部衙门的后巷。清晨的寒露打湿了地面的青苔，湿滑难行。

他没有往皇宫方向跑，户部衙门距离皇宫还有三条长街，这三条街此刻必然布满了左苍海的眼线和杀手。

他转身冲向了相反的方向——神都的内城墙。

一炷香后。

陆峰半跪在城墙的角楼阴影里，剧烈地喘息着。左臂的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古旧的城砖上。

他随手撕下里衣的布条，用牙齿咬着紧紧勒住伤口，目光投向城下的神都。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整座城市还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中。

但这黎明前的神都，并没有往日的宁静。

陆峰站起身，从城头向下俯瞰。他的瞳孔在接触到下方景象的瞬间，剧烈收缩。

朱雀大街的一侧，通宝钱庄那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但在大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蚁群般铺陈开来，一直蔓延到街角的尽头，甚至挤占了平日里车水马龙的主干道。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

数千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寒风中。

有人裹着破旧的棉袄，怀里死死揣着黄的银票；有人提着扁担，那是准备去进货的小贩；还有身穿绫罗绸缎的富商，此刻也顾不得体面，脸色铁青地挤在浑身汗臭的苦力中间。

这里面甚至能看到昨天刚被镇压下去的“白莲邪教”信徒的家属。

昨日邪教作乱，焚烧店铺，朝廷刚刚派兵镇压，鲜血还没从街面的石缝里洗净。左苍海利用邪教之乱制造恐慌，让百姓对治安失去信心，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邪教不过是个引子。

真正的炸药，是此时此刻这死一般的寂静。

陆峰的手指扣紧了粗糙的墙砖。

这才是左苍海的杀局。

如果说邪教是在毁坏大乾的皮肉，那么眼前的这一幕，就是在抽干大乾的骨髓。

人群最前方，几个头花白的老人冻得瑟瑟抖，却一步也不肯挪动，死死盯着钱庄那两扇厚重的木门，仿佛那里面关着的不是银子，而是他们的命。

一旦这扇门打开。

一旦他们现手里盖着官印的银票换不回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