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散乱,经脉受阻,确实受了重伤。”那人冷哼一声,“带着他去‘净室’,坛主在那儿等着。”
担架再次被抬起。
陆峰通过声音分辨着周遭的环境。左侧有均匀的呼吸声,至少有二十名甲士;右侧有流水声,应该是循环的地下水系统;头顶有风,说明这堡垒内部有极复杂的通风管道。
这不是简单的邪教巢穴,这是个经营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战争堡垒。
“到了。”
陆峰被重重地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青石板的寒气迅带走体温。他慢慢睁开眼,视线所及是一根巨大的紫色柱子。
那不是石柱,而是由无数扭结、盘绕的菌丝构成的活物。柱子表面布满了半透明的鼓包,每一个鼓包里似乎都孕育着某种蜷缩的生物,随着呼吸般的频率微微起伏。
大厅上方,悬挂着无数根垂下的长线,线头吊着各种不知名的干枯脏器。
“陆隐影。”
声音从正前方的屏风后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震颤感。
陆峰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将那个瓷瓶高举过头顶“陆……陆隐影,参见坛主。”
“赵文泰带了十八个精锐去杀一个捕快,结果仓库炸了,人死绝了,你却活着回来了。”屏风后的黑影缓缓站起,投射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狰狞如魔。
“属下……懂药理。”陆峰声音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惧,“在爆炸瞬间,属下躲进了浸水的药柜底层,才捡回一条命。”
“哦?那母菌引子,又是如何得来的?”
那黑影一步步走出屏风。他穿着一件足以拖地的深紫色长袍,脸上扣着一张青铜獠牙面具,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陆峰低下头,盯着对方的靴子。那是一双绣着云纹的官靴,虽然外面包裹了一层粗布,但那种特殊的缎面折光,他曾在神都的达官显贵脚上见过。
“赵师兄想私藏引子,将其锁在玄铁匣中。爆炸时匣子弹开了,属下……属下见引子珍贵,不敢损毁,这才拼死抢出。”
陆峰将瓷瓶向前递了递。
紫袍坛主伸出枯瘦如爪的手,接过瓷瓶,轻轻拔掉塞子。
他放在鼻尖嗅了嗅,原本紧绷的身躯似乎放松了些许,出一阵嘶哑的笑声“确实是‘紫河引’的味道,陆隐影,你立了大功。”
“为圣主效忠,不敢言功。”
“好一个不敢言功。”坛主转过身,看向那根巨大的菌丝柱,“你知道万仙大会意味着什么吗?”
陆峰伏在地上“属下不知。”
“意味着重生。不管是这腐朽的大乾,还是我们这些在泥潭里挣扎的凡人,都将得到永恒的救赎。”坛主张开双臂,语气狂热而虔诚,“圣主已经降下了神谕,下月十五,神都将化为莲花盛开之地。”
陆峰的心跳微微加快,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着颤抖的呼吸。
“去吧,去后山的‘化龙池’治伤。等你的伤好了,还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坛主挥了挥袖子。
“是。”
陆峰退后两步,在教众的带领下向大厅侧门走去。
临出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上方的那些脏器在风中轻轻摇晃。而在那根巨大的菌丝柱背后,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红光闪过。
穿过漫长的走廊,他被带到了一个石门前。
“进去吧,陆医官,这是坛主给你的恩典。”教众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石门在身后重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