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针尖刺入颈侧皮肤三分,沁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陆峰能感觉到那枚黑针上淬着的毒性,带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红纱下的女人,那双如猫般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她保持着挑起陆峰下巴的姿势,指尖甚至顺着他的轮廓轻轻摩挲,像是打量一件即将入库的祭品。
“陆隐影,南海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懂得讨好左相的人才?”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诱导性的磁性,钻进耳膜,“说,谁派你来的?”
大殿内的幽绿油灯突然晃了一下。
陆峰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微微挑眉,喉结动了动,主动把脖颈向那枚黑针又压近了一分。
“圣女若是想要这颗脑袋,尽管拿去喂那些菌子。”陆峰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厌烦,“只是左相交待的那桩‘神迹’,怕是这大乾就没人能圆得上了。”
女人的瞳孔微缩,原本游离在颈侧的黑针稳住,没再深入。
她那只被红纱覆盖的玉手猛地力,整个人如同一条无骨的红蛇,瞬间欺进陆峰怀中。一股浓烈得近乎腥甜的花香扑面而来,这种香气里混杂着大量的致幻成分。
陆峰知道这是在试探。
普通武者面对这种带毒的近身魅惑,要么运功抵挡,要么退避三舍。一旦运功,气劲的流向就会暴露身份和门派;一旦后退,就会被大殿四周埋伏的黑衣人瞬间合围。
陆峰动了。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动用丹田内那点微薄的内劲。
在女人的右膝撞向他小腹的瞬间,陆峰侧身,左肘精准地压在对方的腿弯处,右手变掌为扣,闪电般搭在了女人握针的手腕上。
这是纯粹的现代擒拿。
女人显然没预料到这种古怪的打法。她的手腕被陆峰的大拇指狠狠顶住了桡侧神经,一股酸麻感瞬间传遍全身,那枚黑针险些脱手。
“放开!”
女人娇喝一声,身形在半空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度,另一只手呈爪状,带起几道紫色的流光,直取陆峰的双眼。
陆峰偏头避过。
对方的指甲划过空气,竟出了嘶嘶的破空声,像是某种毒物在吐信。
两人在大殿中央的窄小空间内短兵相接。
大殿外,苏青梅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她死死盯着殿内的两个残影,只要陆峰露出半点破绽,她就会不顾一切杀进去。
林婉儿则是蹲在后面,偷偷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指头大小的瓷瓶,那是陆峰交待她的“底牌”。
殿内,攻守易势。
陆峰利用女子招式间的衔接空隙,整个人矮身切入对方的防御圈。他左手扣住女人的腰带,右手顺势绕过对方的脖颈,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姿势成型。
但他没有摔。
在女人惊愕的瞬间,陆峰贴着她的耳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坛主给圣女种的‘紫黑莲’,快到心口了吧?”
女人全身僵直。
她猛地撤力,红纱在空中旋出一朵凄绝的花,整个人向后飘出数丈,轻巧地落回那张白骨交椅上。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幽绿的火苗映照出她眼底翻涌的杀机,以及一抹藏得极深的惊疑。
“你到底是谁?”
女人扯下脸上的紫纱,露出一张极具侵略性的美艳脸庞。她的眉心处,果然隐约有一道紫色的细线向上延伸,像是活物般微微跳动。
“陆隐影,南海游医,左相的门客。”陆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神色冷峻,“圣女记性似乎不太好。”
“南海没有你这种功夫。”女人死死盯着陆峰的手,“刚才那一招,没有真气流转,却能精准压制本宫的脉络。这种剥皮拆骨的手段,更像是……刑部的疯子。”
陆峰心里沉了一下,但面上丝毫不显。
这个女人的敏锐程度远他的预期。
他大笑一声,笑声里透着三分狂妄七分不屑“刑部?那帮只会在死囚身上动刀的蠢货,也配和‘隐脉’的擒龙术相提并论?”
他摊开手心,刚才握过对方手腕的地方,此时竟沾染了一丝紫黑色的菌丝。
陆峰当着她的面,用手指轻轻一捻。那些菌丝在接触到他指尖残留的白磷粉末时,竟然出了细微的噼啪声,迅干枯炭化。
“本大师能治这‘长生’,自然也能破这‘长生’。”
陆峰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直逼女人的眼睛。
女人的指甲深深陷入骨椅的扶手里。
她在权衡。
这种从未见过的格斗术,以及这种能轻易克制菌丝的手段,让原本笃定对方是朝廷探子的她开始产生动摇。如果真是刑部或悬镜司的人,没理由会对教内的核心秘密如此了如指掌。
“‘掌心雷’,擒龙术,再加上这一手克制圣苗的药粉……”女人冷笑一声,缓缓靠回椅背,“陆大师这一身本事,若是去辅佐女帝,封侯拜相也不在话下,何苦来百鬼林蹚这趟浑水?”
“女帝能给长生吗?”陆峰反问。
女人沉默了片刻,随即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只是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好一个求长生的狂徒。”她挥了挥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