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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唯一的清醒时刻（第2页）

陆峰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意识又开始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那种现代特警的训练记忆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

姬瑶月蹲下身，伸手拿起了那个瓷瓶。她并没有直接递给陆峰，而是倒出一粒红色的丹药，指尖轻触，将其塞进了陆峰干裂的嘴唇里。

陆峰下意识地吞咽，由于喉咙肿胀，他疼得皱紧了眉头。

姬瑶月静静地看着他，突然伸出手，在陆峰那张满是血污和灰尘的脸上轻轻擦过。她的指尖有些凉，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为了朕这大乾江山，你真的连命也不想要了？”姬瑶月低声呢喃，这句话更像是问她自己。

陆峰睁开眼，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只是为了活着。如果这毒烟进了勤政殿，第一个死的是你，第二个死的就是经手这案子的我。”

姬瑶月没有说话，她那双总是充满算计与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自嘲。她坐到了陆峰身侧的石阶上，也不顾那华贵的龙袍沾染上地底的污泥。

她抱着双膝，那一瞬间，她不再像是那个执掌乾坤的女帝，倒更像是一个迷失在黑暗地宫里的少女。

“陆峰，朕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五年。”姬瑶月看着远处明灭不定的火光，“五年来，所有人都想从朕手里拿走些什么。父皇想拿走我的自由，权臣想拿走我的权力，百姓想拿走我的恩赐。除了你。”

陆峰由于疼痛，半眯着眼睛，没有接话。

“刚才你拉动闸门的时候，朕在想，如果你死在这里，朕大概会很麻烦。”姬瑶月靠在石壁上，微微闭上眼，“没人帮朕去查那些藏在影子里的脏东西，没人能像你这样，一眼看穿那些人的谎言。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可是刚才那一刻，朕竟然希望你逃走。逃出这神都，逃离这吃人的朝堂。”

陆峰感觉到有一丝冰凉的触感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那是一滴泪。但他没有转头，因为他知道，这一刻的姬瑶月是脆弱的，而这种脆弱，绝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陛下，毒还没解完。”陆峰强撑着说了一句，试图打破这种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氛围。

姬瑶月猛地收回手，眼里的柔弱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她站起身，重新变回了那个孤冷高傲的帝王。

“你说得对，毒还没解完。”她背过身，走向石门，“左苍海在外面布置了那么多眼线，你想活命，就得比现在更有用。”

石门再次开启，影卫们鱼贯而入。

林婉儿急忙跑过来，重新接手陆峰的伤势。苏青梅站在不远处，目光在陆峰和姬瑶月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地上的那一滩血迹上。

陆峰被影卫扶上了软轿，从密道送往悬镜司的秘密据点。

姬瑶月站在地宫的通风口处，抬头看向那一线逼仄的天空。

夕阳的余晖已经彻底散尽，天边挂起了一轮淡淡的残月。

一个浑身黑色劲装的影卫领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窖里出来的。

“陛下，已经确认了。礼部那边，已经在准备月饼和各国的座次清单。左相府里，今晚进了三拨北境来的商队，带队的都是生面孔。”

姬瑶月伸手接住了一片从上方飘落的枯叶，那是宫里梧桐树的叶子。

“中秋宫宴。”姬瑶月的手指猛然收紧，将那枯叶捏成了粉碎，“那是他给朕准备的葬礼吧。”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御书房的方向，金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的钟楼里，沉闷的撞击声传向整座神都城。

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穿过长廊，手里捧着一盒新鲜出炉的中秋月饼，在跨过门槛时，他脚下一滑，月饼盒摔在地上，金黄的饼皮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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