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怪异的手势在呼延牙眼中,变成了一种神秘而危险的信号。
“他在等什么?”呼延牙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在算时间?”
就在这时,峡谷远处的山口,忽然刮过一阵穿堂风。风卷起烟尘,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土龙。
这本是自然的风沙现象。
但在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北狄人眼中,那滚滚烟尘之后,似乎隐藏着无数伏兵。
“殿下!你看后面!”亲卫统领惊恐地指着山口,“尘土飞扬,怕是有大队人马赶到了!这陆峰刚才故意拖延时间,就是在等援军!”
呼延牙的瞳孔瞬间收缩。
逻辑通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敢独自一人面对千军万马?为什么他敢如此嚣张地挑衅?因为那恐怖的爆炸只是前奏,真正的大乾精锐就在后面!
袁震天是个诱饵,他呼延牙也是猎物!
“该死的汉人,狡诈至极!”
呼延牙看着陆峰那纹丝不动的身影,越看越觉得那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想起刚才袁震天死狗一样被拖行的惨状,那是三品高手啊,在这个男人面前如同草芥。
如果被那种神秘的火器炸一下……
“撤!”
呼延牙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全军撤退!回草原!”
“殿下,那袁震天的尸体……”
“要尸体干什么!你想留下来陪葬吗?走!”
随着呼延牙一声令下,崖顶原本还在观望的北狄骑兵如蒙大赦。他们根本没有保持任何阵型,调转马头就开始狂奔,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索。
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黄沙,迅向着北方的荒原遁去。
陆峰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那个提头傲立的姿势。
直到那如雷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风中,直到崖顶再也看不到半个晃动的人影。
一秒。两秒。三秒。
确定对方是真的溃逃,而不是战术迂回后,陆峰那口提在胸口的浊气终于散了。
这一散,便是山崩地裂般的虚弱。
“当啷。”
袁震天的脑袋从他手中滑落,滚出去两圈。
陆峰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顺着身后的石壁软软地滑坐下来。
剧烈的咳嗽随之而来,每一声都带出星星点点的血沫。刚才那几声利用声学的暴喝,几乎震裂了他本就受损的肺泡。
他靠在粗糙的岩石上,大口喘息着,眼前阵阵黑。
这一仗,赌赢了。
这不仅是武力的胜利,更是心理博弈的完胜。利用北狄人对未知火器的恐惧,利用地形的回声,利用信息差,硬生生把一支精锐骑兵给吓跑了。
陆峰低头看了看自己仍在颤抖的右手。虎口崩裂的伤口深可见骨,那是刚才手撕袁震天断臂时留下的代价。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布条,那是林婉儿之前强行塞给他的急救绷带。
只能简单缠两圈。
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陆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这里不能久留,北狄人虽然跑了,但呼延牙只要回过味来,派几个斥候回来查看,这出“空城计”就会立刻穿帮。
必须马上转移。
他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乱石堆。
苏青梅还昏迷在那儿。
陆峰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挪过去。
这位平日里高冷无比的悬镜司女捕头,此刻脸色苍白得像雪,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青色劲装破损多处,渗出的鲜血已经干涸黑。
陆峰探了探她的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