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悬刀即将压下的瞬间僵住。
那股诡异的静止仅仅维持了一瞬。
紧接着,凄厉的啸叫声从岩石缝隙中炸开,比之前的风势更猛烈数倍。这不是普通的风,是魔鬼城特有的“回旋煞”。气流撞击在不规则的岩壁上,形成了肉眼难见的乱流漩涡。
啪。
一颗拇指大的碎石被风卷起,重重砸在陆峰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若是刚才那一箭射出去,此刻早已被这股乱流卷得不知去向。
下方战场,苏青梅的处境已至绝境。
两名持盾牌的重甲兵硬顶着剑气撞了上去,苏青梅手腕翻转,青锋剑刺入甲片缝隙,带出一蓬血雾。但这一击也耗尽了她换气的空档。侧面一根长矛毒蛇般钻出,她不得不撤剑回防,剑身与矛尖碰撞,激起一串火星。
她踉跄后退,脚跟撞上了背后的巨石。
退无可退。
袁震天骑在马上,并未急着下令绝杀。他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过程,尤其这只老鼠还是悬镜司的人。他举起右手,示意弓弩手暂停,让步兵围杀。
“还要等吗?”林婉儿的声音在颤。她趴在支架上,看着下面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肉里,“苏姐姐快撑不住了。”
“别动。”
陆峰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没有看苏青梅,甚至不再看袁震天。
他的视线聚焦在袁震天身侧五米处的一团飞沙上。
那里有一株枯死的胡杨残根,风卷着沙砾撞击在残根上,却不是向后飞,而是诡异地向上扬起,然后呈螺旋状向左侧抛洒。
风每秒二十米,横向切变风,修正值极大。
在现代狙击课程中,这种环境被称为“死亡风区”。但他手里没有测风仪,没有弹道计算机,只有这双眼睛和前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
陆峰伸手抓了一把身旁的细沙。
五指松开。
沙砾瞬间被风扯碎,在空中画出一道扭曲的弧线。
脑海中,那条看不见的弹道曲线开始重构。原本直线的射击轨迹被风力强行掰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J”字形。
想要命中袁震天,枪口——不,弩机,绝对不能对准他。
陆峰双手握住弩机的尾托,猛地力。
沉重的神臂弩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你偏了!”林婉儿惊呼。
在她的视角里,陆峰此刻的瞄准方向根本不是袁震天,而是袁震天左侧那个举着大旗的掌旗兵,甚至比掌旗兵还要再偏左两个身位,完全是对着空地在瞄准。
“压住。”陆峰低喝,额头上汗珠滚落,混着脸颊伤口的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没有眨眼。
这是一个违背常理的射击角度。
下面的袁震天似乎感觉到了高处的动静,他猛地抬头,看见了那架在岩石上的狰狞弩机。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弩箭的指向,但本能让他感到了威胁。
“盾阵!护卫!”
袁震天咆哮着,身体下意识向马鞍右侧倾斜,试图寻找掩体。
就在他身体倾斜的一刹那。
陆峰捕捉到了那团飞沙出现了一瞬的平直——那是两股乱流对冲后产生的短暂真空期。
也就是这一刻。
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