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站在风雪中,手里提着一把连鞘的长刀,胸口微微起伏。他的衣摆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片,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陆……陆大哥?”林婉儿声音带着颤抖。
陆峰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将她拉起来护在身后,目光死死锁住那个靠在井台上的黑影。
“身手不错,腿断了还能想着杀人灭口。”陆峰冷冷说道,手中的刀鞘在掌心拍打着,“可惜,脑子不太好使。既然知道我在查案,还敢踩我的点。”
那黑衣人靠在井栏上,因为剧痛全身都在细微地抽搐,但他依然一声不吭。他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野兽般的凶狠。
他突然抬起右手,并没有去拔腰间的短匕,而是摸向了自己的后颈。
“想死?”
陆峰眼神一凛,手中的刀鞘如鞭子般抽出,精准地抽在对方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腕骨应声而断。
陆峰欺身而上,膝盖顶住对方的胸口,将那人死死压在井台上。一手掐住对方的下颚关节,迫使其张开嘴,防止咬舌或吞毒;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在那人身上游走搜身。
从腰间摸出一块铁牌,随手丢在雪地上。
接着是撕开那人胸口的夜行衣。
刺啦一声裂帛声响。
黑布之下,并非皮肉,而是一层泛着冷光的鳞甲。这种甲胄并非江湖人惯用的软猬甲,而是由生牛皮硝制后镶嵌铁片而成的制式轻甲。
在甲胄的左胸位置,烙着一个模糊的兽头印记。
陆峰眯起眼睛,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那是从袁钟大帐里顺手牵羊带出来的战利品。
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那个印记,也照亮了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皮肤。
在夜明珠特有的冷光激下,黑衣人的脖颈处、以及刚才试图去摸后颈的那只断手上,隐隐泛起几点幽蓝色的荧光。
那是陆峰之前在大帐内弹洒的磷粉与尸油混合物。
这人当时就在袁钟的大帐里,甚至可能就是那八名屏风后的刀斧手之一。
“定远军,前锋营。”
陆峰看着那个兽头印记,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正七品致果校尉。”
他抬起头,看向林婉儿“婉儿,拿绳子来。这是条大鱼。”
林婉儿惊魂未定地爬起来,跑回屋里找绳索。
被压在身下的校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的下巴被卸掉了,不出声音,只能出“荷荷”的喘息声。
陆峰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袁钟派你来杀人灭口,是觉得我陆峰不敢动他的兵?还是觉得这大乾律法,管不到他定远关的头上?”
校尉死死盯着陆峰,喉咙里滚动着浑浊的血沫,那眼神并非求饶,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嘲弄。
陆峰眉头微皱,手指猛地探入对方口中检查。
没有毒囊。
但这人的眼神不对。那是一种任务失败后,准备接受某种宿命的眼神。
“不对……”陆峰心中猛地升起一股警兆。
这校尉刚才那一抬手摸向后颈,不是为了自尽,也不是为了拔暗器。
那更像是一种某种机关的触动作。
陆峰立刻伸手摸向校尉的后颈。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硬块,埋在皮肉之下,随着校尉剧烈的脉搏跳动而颤动。
那硬块似乎正在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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