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骑士手中的金牌在熹微的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马蹄声杂乱,惊醒了神都朱雀大街两侧尚在睡梦中的商户。
“传圣谕!封锁吏部侍郎府!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格杀勿论!”
喊声伴随着沉重的铁甲碰撞,兵马司的甲士从侧街涌出,长枪如林,将这一条街的出口扎得严严实实。
陆峰站在人群最前方,手中的腰刀尚未归鞘,刀刃上还没干透的血迹在寒气中凝成了暗紫色。苏青梅站在他左侧,长剑斜指地面,清冷的眸子盯着前方不远处的赵府大门。林婉儿缩在后面,紧紧抱着药箱,脸色白,但步子跟得很紧。
“走。”陆峰吐出一个字。
他大步走到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前,没有敲门。
“嘭!”
陆峰猛地一脚踹在门缝处。门轴出牙酸的摩擦声,两扇门板剧烈晃动,灰尘扑簌簌落下。
府内乱成一片。几个拎着水火棍的家丁衣衫不整地冲出来,看到门外那黑压压的一片铁甲和那块代表皇帝亲临的金牌,腿一软,棍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悬镜司办案,挡路者死。”苏青梅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个家丁齐刷刷地往后缩去。
陆峰径直往里走。他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节奏极其稳定。路过影壁,穿过回廊,一路上无论是瑟瑟抖的丫鬟还是面露惊恐的管事,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标很明确。这种级别的官员,最重要、最见不得光的东西,永远不会离他的卧房或书房太远。
赵府的后厅。
吏部侍郎赵恒正坐在黄花梨木椅上,面前摆着一碗燕窝粥。他已经换好了朝服,正要把勺子往嘴里送。勺子在半空中颤得厉害,燕窝汁液洒在了他的官服补子上。
“陆……陆峰?”赵恒放下勺子,强撑着抬起头,眼神在陆峰那身满是血污的捕快服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丝轻蔑,“你一个卑微的捕快,竟敢带兵强闯朝廷重臣府邸?你知不知道左相……”
陆峰没等他说完,从怀里掏出那份血染的名录,直接甩在了赵恒面前的餐桌上。
名录滑过桌面,带倒了燕窝碗。白色的瓷碗碎在地上,黏稠的粥液糊了名录一角。
“沈子安临死前,在名单上给你留了个位置。”陆峰冷声开口。
赵恒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着名单上那个已经被指甲抓得变形的名字,喉咙里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口痰卡住了。
“搜。”陆峰侧过头。
一队兵马司的士卒冲向书房,另一队则直奔卧室。
“你们敢!这是吏部侍郎府!没有大理寺的签,谁给你们的胆子!”赵恒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椅子出一声脆响,向后倒去。
“陛下给的胆子。”陆峰上前一步,双眼死死锁住赵恒的瞳孔。
这种距离的压迫感让赵恒感到窒息。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撞在了倒地的椅子上。
“赵大人,你这宅子修得不错。”陆峰环视四周,手指在博古架的一尊金蟾上划过,“但这地砖铺得太厚了,不透气。”
他走到后厅正中的一幅‘松鹤延年’挂画前。挂画很大,笔法老辣,那是左苍海亲笔所书。
陆峰没有去摘画。他蹲下身,伸出右手中指,在挂画下方的青砖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沉闷。
他又往左移了半寸。
“叮。”
清脆,回响很短,但带着金属的震动感。
“婉儿,拿醋来。”陆峰头也不回地伸手。
林婉儿熟练地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瓷瓶。陆峰接过,将褐色的液体顺着砖缝倒了下去。
醋液迅渗入,几缕细微的气泡冒了出来。
赵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陆峰站起身,拔出腰刀,刀尖精准地插进砖缝。他腰部力,猛地向上一撬。
“咔嚓!”
整块青砖被掀开,露出了下方一个被油布严实包裹的铁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