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拿起那张保荐书,对着烛火。
“陛下,这张名单的每一个红叉,都对应着一个显赫的家族。”
姬瑶月的手猛地拍在龙椅的扶手上,出“啪”的一声。
“呈上来。”
老太监一路小跑,颤抖着接过名单,递到了姬瑶月面前。
女帝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扫过,眼神越来越冷。
大殿里,几个老臣已经开始悄悄擦拭额头的冷汗,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有人甚至支撑不住,摇摇欲坠。
“左爱卿,这上面有几个名字,朕记得是你亲自点的。”
姬瑶月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她将那张纸扔在了御阶下。
左苍海弯腰捡起那张纸,仔细地看了一遍,随后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神色。
“陛下,老臣确实失职,竟被底下的人蒙蔽至此。但……”他顿了顿,眼神阴冷地扫向陆峰,“这种东西,随便找个会写字的人都能伪造出来。陆捕快既然说是证物,那这种勒痕,为何在那名侏儒刺客身上也有?”
陆峰向前踏出一步,逼近左苍海。
“因为那是共生的毒蛊。杀了考生的丝线,最后会回到杀手体内,滋养母蛊。这种手法,在大乾可没几个人懂。”
陆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如果不信,左相大可让太医院的人来验验。这些名字背后的学子,哪怕已经入土三年,骨头上也该留着那丝阴毒的紫色。”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鸣突然尖叫一声“陛下!他在妖言惑众!这定是悬镜司为了揽权,故意设下的圈套!那名单上的红字,分明是刚写上去不久的!”
“刚写上去?”
陆峰转过头,盯着周鸣。
周鸣被那眼神看得往后缩了缩,“没错!朱砂色泽艳丽,绝非陈年旧迹。陛下,只要请画师验一验墨迹,定能识破他的诡计!”
百官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纷纷跪倒在地。
“请陛下严查!”
“请陛下还臣等清白!”
姬瑶月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朱紫色官袍,目光沉沉。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沉默不语的林婉儿。
“林婉儿,你曾说,你能证明这些字迹的来源?”
林婉儿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了看陆峰,在得到鼓励的眼神后,她背着小药箱走到了大殿中央。
“回……回陛下。这些字迹确实是刚‘复原’出来的,但并不是新写的。这是一种极其隐秘的密信手法,只有在特殊的温度和湿度下才会显形。”
林婉儿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细长的小颈瓷瓶。
“这名单的纸张夹层里,其实还藏着别的东西。但我现在手里的药水不够了,需要一种特殊的清酒作为引子。”
左苍海眼皮一跳,目光死死盯着林婉儿手里的小瓷瓶。
陆峰跨步挡在林婉儿身前,挡住了左苍海的视线。
“陛下,既然诸位大人都觉得自己清白,那不如就在这宣德殿上,当众试一试?”
陆峰从那枚礼部大印旁边走过,靴子故意踩在那枚青铜印章上,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在灯火下忽明忽暗的脸。
“如果这名单上的红叉是伪造的,我陆峰甘愿领受凌迟之刑。但如果……”
陆峰停在一名礼部侍郎面前,压低了声音,“如果这纸后面还有别的东西显现,在座的诸位,怕是连自裁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名侍郎脸色一白,腿肚子打了个转,竟然直接瘫在了地上。
姬瑶月缓缓坐直了身体,凤目中透出一抹决绝。
“准。”
她抬起手,指了指站在最前排的左苍海。
“左相,既然你对朱砂有疑,那就由你亲自来取这一碗清酒。”
大殿外,雷声滚滚而过。
一截断裂的残枝被狂风卷起,重重地撞在宣德殿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陆峰从林婉儿手中接过那个细颈瓷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的纹路。
他没有看左苍海,而是死死盯着那张躺在地上的保荐书。
左苍海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干枯的手掌紧紧攥着那一角残破的纸。
喜欢大乾女帝贴身神探请大家收藏大乾女帝贴身神探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