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躲闪,反而举起茶杯,微微示意,仿佛是在庆祝某种胜利。
陆峰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马匹。
他知道,既然对方敢露面,就说明这出戏还没演完。
当他回到酒楼门口时,那个牵马的伙计已经换了一个人。
对方低着头,恭敬地递上缰绳,但在陆峰接过缰绳的一瞬间,他在陆峰的手心里塞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那是一枚眼珠。
一枚由上好羊脂玉打磨而成的眼珠,瞳孔处点着一点诡异的朱红。
陆峰翻身上马,马鞭猛地抽在马臀上。
马匹长鸣,奔向皇宫的方向。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原本那具青布衫的尸体旁,那个洗衣服的婆子悄悄站了起来。
她从水桶里捞出的不是衣裳,而是一把带血的短弩。
她看向陆峰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弧度,随即跳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相府。
左苍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在他身后的屏风后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他拿到了?”
“拿到了。”左苍海淡淡地回答,“这颗石子,终于投进水里了。”
“可万一他真的查到了那件事……”
“他查不到。”左苍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褶,“因为所有的真相,都缝在那个死人的肚子里。”
皇宫大门前。
陆峰勒住缰绳,守门的禁卫军正要上前阻拦,却被他手中的金牌震在原地。
“我有要事,面见陛下。”
陆峰的声音在午门的空场上回荡。
他的视线落在皇宫深处,那里,一道赤红色的求救烟火正冉冉升起。
那个方向,是寝宫。
陆峰握紧了马鞭。
刚才那枚玉石眼珠里,刻着一行极小的细字。
“入宫者,死。”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直冲宫门。
厚重的宫门在巨大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一排排森冷的长戟。
在长戟的尽头,一个穿着白色囚服的女人,正赤着脚站在白玉阶上,长披散。
她的眼睛,也被一根细长的红线紧紧缝合。
陆峰猛地勒马,马蹄在白玉阶上滑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个女人的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刚刚被派去宣旨的传旨太监。
女人缓缓抬起头,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却精准地对着陆峰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陆大人,你来晚了。”
女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含着碎玻璃。
陆峰翻身下马,手中的横刀一寸寸拔出。
“你是谁?”
“我是这神都的影,也是你的命。”
话音刚落,女人的身体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诡异地向后倒去。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整座皇宫的丧钟,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
“咚——”
“咚——”
钟声沉闷而压抑,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一共九声。
这是皇帝驾崩的龙驭上宾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