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本该出现在城墙上的杀器,竟然被私自运进了京师内城。
“疯了。”陆峰低声自语。
为了这份名单,左苍海已经顾不得掩饰了。在这条街上杀光所有人,然候一把火烧掉,明天早朝只需说是“逆贼劫狱,同归于尽”。
“轰!”
第二弩箭射出,没有瞄准陆峰,而是直接射中了另一辆禁卫军的马车。木屑纷飞中,马匹被打成了肉泥。
禁卫军统领怒吼着“退!往宣德桥方向退!”
陆峰看了一眼街道的方向,宣德桥那边是一片开阔地,一旦过去,就是床弩的活靶子。
他转过头,盯着林府那道冲天的火柱。
火光已经蔓延到了旁边的街道。
“跟我走。”
一个细微的声音从他脚下响起。
陆峰低头,看见囚车残骸下方的石板路竟然被撬开了一道缝。
苏青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从地沟的阴影中露了出来,她丝有些乱,额头上带着一道划痕。
“下去。”苏青梅言简意赅。
陆峰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后撤,借着又一轮弩箭攒射的掩护,一头扎进了潮湿阴冷的下水道。
身后的石板被重新合上,重物撞击声随之而来,显然是苏青梅在上面压了东西。
下水道里充斥着腐臭味,林婉儿蜷缩在一旁,怀里紧紧抱着个药箱,脸色惨白,正拼命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东西呢?”苏青梅盯着陆峰,手按在剑柄上。
陆峰拍了拍胸口“在我命里。”
苏青梅看了他一眼,没再废话,转身在齐腰深的污水中艰难前行。
“名单上是谁?”她低声问。
“除了死掉的,基本都在上面。”陆峰每走一步,肺部都像有钢针在扎,“包括把你派来监视我的那位。”
苏青梅的身形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怎么出来的?”陆峰问。
“林府有暗道,当年林侍郎修房子的时候留了后手。”苏青梅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但暗道出口被厉行的人守住了,我们是从化粪池爬进来的。”
陆峰看了一眼林婉儿绿的脸色,大概猜到了这姑娘经历了什么。
“左苍海动用了床弩,他不想让任何人活过今晚。”陆峰摸到了怀里那张红纸。
那是他从灯笼上撕下来的,现在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在脑海里飞快勾勒着京师的地图。下水道的走向通常与主干道平行,通往护城河。
“不能去护城河。”陆峰突然开口。
“为什么?”苏青梅停下脚步。
“如果你是左苍海,在封锁了街道后,会放过出水口吗?”陆峰看着她,“他既然敢在神都动用禁军级的武器,就说明他有把握在半个时辰内抹平一切痕迹。”
“那去哪儿?”
“回林府。”
林婉儿瞪大了眼睛“陆大哥,那边还在烧火啊!”
“最危险的地方,火还没烧透的地方,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陆峰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喘了一口气,“他既然想要这份名单,我就得送他一份更大的礼。”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递给林婉儿“闻闻看,这是什么。”
林婉儿接过瓶子,只是轻轻嗅了嗅,脸色就变了“这……这是‘返魂汤’?不,不对,里面加了极重的火油和硫磺粉,这不是喝的!”
陆峰笑了。
女帝姬瑶月给他的不是救命药,也不是毒药。
这是一个讯号,也是一个引子。
“苏大人,带火褶子了吗?”
苏青梅皱眉,从防水的革袋里掏出火褶子递给他。
陆峰接过火褶子,看了一眼污水上方浮动的一层淡淡油腻。
“林府的书房里有大量的藏书和宣纸,再加上刚才禁卫军泼进去的引火油……”陆峰低声说,“如果能把这些东西汇聚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会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