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陟并未意识到自己在笑。
他只是一想到沈静姝昨晚哭个不停,跟个小孩似的,他就忍俊不禁。
越想还越有几分满足和得意。
现在她朝他脾气,还冲着他哭。
说明她把他当最亲近的人,说明她最信任他。
哼。
宋彬儒跟她认识的时间长又怎么样。
现在期期还不是已经喜欢上了他!
他的期期,早就把那个宋彬儒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算宋彬儒现在还活着,期期也会选他裴陟!
期期还生下了他的孩子!
越想越痛快,裴陟又冷笑了声,拉开抽屉,端详相框中戴着水晶王冠的少女。
抽屉深处,还有一张照片,原本是少女跟一名男青年的合照。
却被从中间撕开了。
少女的那部分好好地夹在相框中,男青年的那部分孤零零地扔在角落中,已被揉搓得尽是褶皱。
尽管如此,也能看得出男青年眼神明亮,器宇轩昂,英俊不凡。
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与少女同步。
与少女颇有夫妻相。
这也是外人经常说起的。
裴陟看着男青年的照片,脑中莫名想起沈静姝欢喜地奔向宋彬儒的情景。
只一瞬,他眼底腾起细密的妒意,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
半晌,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手下败将罢了。
他应当让宋彬儒活着的,好让宋彬儒看看期期是如何属于他的!
……
*
会客厅的雕花穹顶悬着一盏巨大的鎏金水晶吊灯,将封闭的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留声机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银质冰桶里镇着法国香槟、威士忌和白兰地,有穿着西装的侍应在旁专门开瓶倒酒。
宾客们三五一簇地聚着,边聊天边啜饮美酒。
鎏金铜门被警卫推开时,满厅的喧嚣忽然滞了半拍。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进来。
他身形高大,体格健硕,比身边个高的副官还高出小半头,门框竟显得有些局促。
虽是军装,领口却微敞,露出半截结实的锁骨。
那肩宽腰窄的身量撑得军装衣料绷出饱满的线条。
水晶灯的光洒落到他脸上,更显得他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宴会上的女人们望着他,眼中流露出仰慕的神情。
几个外宾连忙迎了上去。
侍应端着放满酒杯的托盘过去,男人和外国宾客各拿了一杯,抿了几口,通过翻译聊着,不时出笑声。
留声机中的音乐忽然换了风格,萨克斯响起。
到了舞会的时间,外国宾客兴奋起来,邀请裴陟同去。
一身酒红丝绒旗袍的美丽女子见状,过来挽上裴陟的手臂。
其他盛装的女子,都艳羡地看着崔韶棠。
她们只敢远远看着,压根不敢靠近司令。
裴陟做了个请的姿势,跟外国宾客一起进了舞池。
宴会厅尽头的舞池里,尽是一对对翩翩起舞的身影。
“晋存,我记得你最不擅长跳舞,前些日子也都没进舞池。今日怎么肯下场了?”崔韶棠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问。
灯光下,他高大英俊,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她眼中满是爱慕地凝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