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刮过函谷关前狼藉的战场。唐不破拄着染血的长枪,单膝跪在一片倒毙的战马和士兵尸体之间,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牵动着身上数道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痛楚。他虎口崩裂的伤口被冻土和血污糊住,早已麻木,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狠厉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远处秦军阵前那片重新集结、如同钢铁丛林般的玄甲重骑。
刚才那波冲锋,如同铁锤砸在鸡蛋上,将他引以为傲的精锐轻骑砸得粉碎。装备的鸿沟,在冰冷的钢铁碰撞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身边幸存的骑兵不足五百,人人带伤,战马更是损失殆尽。绝望和愤怒在残兵中蔓延,但唐不破知道,此刻任何情绪的宣泄都毫无意义。
“将军……”一名亲兵拖着受伤的腿,挣扎着爬到他身边,声音嘶哑,“秦狗的铁甲……太硬了……”
唐不破没有回头,目光扫过混乱的联军前阵,又掠过秦军严整的阵型,最终定格在秦军左翼。那里,一支约千人的步骑混合部队正在调整位置,似乎准备填补刚才冲锋留下的空隙。与其他秦军相比,他们的阵型略显松散,领头的千夫长正挥舞着令旗,大声呼喝着什么,头盔下的脖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唐不破混乱的思绪。硬碰硬是死路,必须另辟蹊径!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牵动伤口的剧痛,低吼道“还能动的,都过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残存的骑兵们,无论伤势轻重,都挣扎着聚拢到他身边。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深处,仍跳动着对主将的信任和一丝不肯熄灭的战意。
唐不破蹲下身,沾满血污的手指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快划动“看到秦军左翼那个千夫长了吗?那是他们的薄弱点!我们绕过去,从侧翼突袭!目标只有一个——斩了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记住,不要恋战!一击即走!我们的马没了,但两条腿也能跑!用度撕开他们的侧翼,干掉那个领头的,秦军左翼必乱!为后面的兄弟创造机会!”
“诺!”低沉的应和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唐不破率领着这支仅余五百人、几乎人人带伤的步兵,如同受伤的狼群,悄无声息地借着战场上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尸体堆的掩护,开始向秦军左翼侧后方迂回。他们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在冻土和血泊中艰难穿行,尽量避开正面秦军了望哨的视线。
寒风似乎成了他们唯一的掩护。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没有人出多余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前方那个略显踉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
距离在无声的潜行中拉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秦军左翼的喧嚣声已清晰可闻。那名千夫长似乎并未察觉死神的临近,仍在呵斥着部下调整队形,脖颈处的皮肤在寒风中微微泛红。
唐不破猛地停下脚步,半蹲在一具倒毙的秦军战马尸体后。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浑身的疼痛。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淡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破阵系统启动……目标锁定中……】
一个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视野中,那名千夫长的身影瞬间被一层淡淡的蓝光轮廓勾勒出来,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视网膜边缘划过。最终,所有的光芒和数据流都汇聚成一点——一个刺目的红点,精准地标记在千夫长毫无防护的咽喉要害之上!
弱点锁定!就是现在!
“杀——!”唐不破喉咙里爆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如同受伤猛虎最后的咆哮。他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手中长枪平举,枪尖直指那一点猩红!
“杀!”五百名伤痕累累的战士同时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侧后方狠狠撞向猝不及防的秦军左翼!
“敌袭!侧翼!”秦军士兵惊恐的呼喊声瞬间被淹没在联军士兵的喊杀声中。
唐不破根本无视两侧刺来的长矛和劈砍的刀剑,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被红点标记的咽喉!破阵系统提供的动态轨迹预测让他如同鬼魅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踏步都踩在敌人攻击的死角。他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追命的毒蛇,无视了格挡的盾牌,无视了招架的兵器,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系统赋予的精准,撕裂空气,直刺而出!
噗嗤!
一声轻响,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那名正在指挥的秦军千夫长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呵斥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截从自己咽喉贯穿而出的冰冷枪尖。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甲胄。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的神采迅黯淡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唐不破手腕一抖,长枪带着一溜血珠从尸体中抽出。他看也没看轰然倒下的千夫长,猛地将长枪高举过头,枪尖上淋漓的鲜血在寒风中甩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敌将已死!随我冲!”他放声怒吼,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战场。
主将瞬间毙命!秦军左翼的士兵们看着倒下的千夫长,又看着那个如同杀神般屹立在血泊中的唐军将领,以及他身后状若疯虎扑来的联军士兵,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千夫长死了!”
“快跑!”
“顶不住了!”
原本就因调整而略显松散的左翼阵线,在失去指挥核心和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下,瞬间崩溃!士兵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践踏,建制荡然无存。恐慌如同涟漪,迅向邻近的秦军部队扩散。
“好机会!全军压上!反攻!”联军指挥台上,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朱元璋猛地一拍木栏,眼中爆出狂喜的光芒。他身边的朱棣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随着中军令旗挥动,憋了一肚子火的联军士兵,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因左翼崩溃而出现巨大缺口的秦军阵线,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扑!喊杀声震天动地,刚才还占据绝对优势的秦军,此刻阵脚大乱。
唐不破站在混乱的秦军溃兵之中,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刚才那精准到极致的一枪,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和体力。他低头看向手中兀自滴血的长枪,枪尖的寒光映照着他沾满血污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破阵系统弱点打击完成……经验值提升……新技能模块解锁中……“破甲一击”……解析度1%……】
一行模糊而断续的文字,如同幻觉般在他视野边缘一闪而过,随即消失不见。
唐不破甩了甩头,将那丝异样感压下。他猛地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上的血珠被震落,溅在冻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秦军帅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骜的弧度。
价值?这就是他用命搏出来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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