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一共十六人,現在少了一個,客房服務員白天的工作就全部落在了美悅頭上,所以此刻,她吃過早飯,頂著紅腫的,有些睜不開的眼睛,在二樓三樓和五樓之間,帶著對講機來回徘徊,段南七偶爾碰見她,也只是匆匆一瞥,說不上話。
二樓還是和昨天一樣,那盆水還在二樓走廊盡頭的窗戶那裡,似乎沒被動過,又似乎,昨天下午那一系列的事情都只是錯覺。
段南七皺著眉走過去,心裡很肯定,昨天的他站在窗戶附近,被戚燼用一盆水潑過,可是現在,那盆水乾淨清澈,一點不像被人用過的感覺。
段南七低著頭,仔細看了看,倒是沒看出來有什麼奇怪之處,所以想著轉身上樓。
哪知道他剛剛轉過頭,盆子裡突然飄過一個黑影,嗖的一下子就過去了,動作迅的讓人根本沒辦法捕捉,就連段南這視力很好的人,也在黑影迅飄過的時候,愣了一下,才會頭去看。
然而水盆早就恢復了剛才一成不變的樣子,水波清澈平靜,一切似乎都是段南七的錯覺。
他有些想不明白,將這疑惑放在心裡,徑直朝著三樓去了。
而反觀樓停,卻並沒有段南七那一驚一乍的樣子,他眼神平靜,臉色也是正常的,正常到段南七以為,剛才自己是在做夢。
他很是憂愁的嘆氣一聲,邁腳上樓,欲言又止半晌,才試探性的問:「樓停,你剛才看見什麼東西了嗎?」
樓停聽見腳步,轉過頭來,疑惑道:「什麼東西?這層樓不就你和我嗎?還有其他什麼東西嗎?難不成有鬼?」
邊說,邊狀似害怕的雙手捧住臉,一副隨時準備大叫三百回合的樣子。
段南七趕緊抬手,制止道:「不,那並不是鬼,也許是我眼花了,沒事,這事一會兒再說,先上樓。」
樓停點頭,走在段南七身邊,有意無意看了看段南七身後的位置,並沒有聲張,腳步穩健有力,像是根本沒察覺到什麼一樣。
樓下,戚燼看著兩個人已經走了,繼續百無聊賴的值班站崗。
而跟著他一起作伴的,還有負責打掃一樓的保潔,玩家李楠。
此刻,兩個人一個站在櫃檯前,雙眼無神,不知道站在那裡在想什麼,另一個人,則拿著拖布和掃帚,正在打掃一樓地面。
見周圍沒人,李楠站直腰杆,盯著戚燼看了有一會兒,才轉了轉眼珠,開口問道:「誒,你,就站在前台那的,你,你叫什麼名字啊?」
戚燼面無表情的抬了抬眼皮,冷聲道:「你有什麼事情嗎?」
李楠也不惱,笑嘻嘻的看著一直站在前台,長得還挺好看的戚燼,暗自咽了咽口水,笑嘻嘻道:「我這不是想認識一下嗎?我叫李楠,在遊戲裡負責保潔工作,另一個叫張進,我們兩個一人一天,你,我記得你是和咱們玩家隊伍里的那個精神病顯眼包一組吧?」
戚燼一愣,皺眉,道:「精神病?顯眼包?那是誰?」
李楠似乎看不明白人家臉色一樣,笑嘻嘻開口,跟戚燼解釋:「就是那個長得還行,就是說話吊兒郎當,還喜歡到處丟人現眼的,姓,對,姓段,叫段,段南奇,是這個名字吧?他這會兒沒在這,怕不是去偷懶了吧?」
戚燼懶得跟他解釋,只是道:「他有事情,再說這個時間段又不是他值班,偷懶算不上,他自己的時間大可以自己支配,我管不到,別人也管不到。」
李楠被懟了一下子,悻悻的閉了嘴,好半天才嘟囔出一句:「誰信啊?幹嘛給他找藉口,本來就是偷懶,還不承認。」
然後拿著拖布,忿忿的,非常用力的拖地板,一副對人生不滿,對所有人都不滿的厭世的感覺。
然而戚燼懶得搭理他,別說是陌生人了,就算是朋友,他開口閉口都是貶低自己的愛人,說自己的愛人這裡不好,哪裡也不好的,戚燼也會發火翻臉不理人的,更何況李楠這個尖酸刻薄,不懷好意的隊友了。
戚燼對陌生人沒那麼大的興,也沒那麼大面子。
此刻,一方天地里,兩個人各懷心思,一句話不說。
恰好門外走進來幾個人,穿著保安服,一看就是酒店安保人員,大刺刺的進來,腳上還沾著泥水,就這樣堂而皇之的進入,將李楠剛剛拖好的地面又踩髒了。
李楠一下子就生氣了,他看著走進來昂著頭,一副趾高氣昂樣子的三個人,大聲道:「你們三個沒長眼睛啊?沒看見這大廳有人拖地啊?鞋底那麼埋汰,都不知道在門口地毯上蹭蹭嗎?把我剛擦的地都踩髒了。」
三個安保人員被人罵的臉色一僵,轉過頭來,看著李楠,目光裡帶著狠辣和鄙視。
其中一個叫豆天的二五仔,眼睛一大一小,眉毛雜亂無章,讓人第一眼看就知道這人不是好人。
聽李楠如此叫囂,豆天斜著眼睛看了看他,吊兒郎當一笑,又用力踩了一腳溜光水滑的地面,開口罵道:「你踏馬的說誰瞎呢?老子進你屋踩你擦的地板,是你的榮幸明白嗎?你不知道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還敢罵我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李楠也不甘示弱,剛才戚燼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已經讓他很是生氣了,現在又來了個蠻不講理的狗東西,李楠一下子爆發,對著那三個智障就是一頓大聲嚷嚷:「你們踩髒了我的地面,還有理了是吧?簡直有病,我告訴你們,要不是現在在遊戲裡,你看看我揍不揍你們?穿個保安服以為自己能當國家總統了嗎?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