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但走到樹下,食堂大叔的旁邊,仰著頭,看著樹,嘆了一口氣,道:「今年的大雪可真大。」
食堂大叔不是沒意識到身後有人走過來,只是懶得搭理,眼下這大傻子居然還感嘆上了,食堂大叔在心裡輕蔑一笑,開口應和:「是啊,今天的雪可真大,樹上的鳥兒要遭罪嘍。」
言下之意,有人也要因為這場大雪,倒大霉了。
然而,張但沒聽出這話裡有話,只是跟著悲天憫人:「誰說不是啊,雪大,雖說瑞雪兆豐年,但活在冬天裡的人,真的就是要倒霉了,院長,哎,想起院長我就難受,您說,他怎麼得了這麼個病啊?」
食堂大叔也不是聽沒聽出來他的拐彎抹角,直接道:「誰也不想啊,老了抵抗力差也很正常,他得的這個癆病啊,輕易好不了,只是人遭罪啊,我都替他難受。」
張但:「可不是,年紀大了,身體上什麼毛病都有,就是不知道,吃什麼藥能好?我家裡有個親戚,好像也是這個病,反正挺遭罪的吧,吃了無數藥也不見好轉,去年啊,到底還是嚴重了,現在在Icu病房裡,死不了,活受罪。」
食堂大叔:「什麼藥啊,我也不記得了,就記得啊,是什麼心臟,加上鮮的血肉,加上骨頭,熬一碗十全大補湯,趁熱給病人喝下去,不出十分鐘,就好了,對了,記得喝完之後還要方血……」
張但眼裡一亮,隨即變回唉聲嘆氣:「就,就這麼簡單啊?那我那親戚,不是白遭罪這些年,還是目光短淺了,早知道是這樣,也不至於花那麼多冤枉錢了。」
食堂大叔:「偏方嗎?很多人不信的也正常,我以前也不信這些,不過臨了,也得死馬當活馬醫了,哎呦,我老頭站在雪地里,腿麻了,我得先回去了。」
張但興奮過頭,壓根沒聽出來npc讓他扶著的意思,只一心站在原地傻笑,還是不知從哪跑出來,臉色煞白的段南七「路過」,看見了,好奇道:「這是幹嘛呢?」
張但此刻興奮過頭,且防備心過重,眼見他過來,壓根沒懷疑他,也沒西細想他到底從哪出來的,直接收斂笑容,板著臉道:「沒事。」然後就要抬腳離開。
哪知道段南七並沒有問他,而是目光錯位,看著食堂大叔,滿臉擔心:「大叔,你這是幹嘛呢?站在那裡不冷啊?」
食堂大叔搖了搖頭,嘆氣:「哎呀,腿麻了,人也凍得有點僵,想回去食堂暖和暖和。」
段南七趕緊上前一步,扶著他的胳膊,語氣里滿是小心翼翼:「來,我扶著您,我扶您回食堂,這麼冷的天,您下次就不要出來了,凍壞了可怎麼辦啊?您慢點,不著急。」
食堂大叔被他扶著,笑了笑,又一臉若有所思的轉過頭,看向站在原地的張但,目光凌冽:「我這不是想出來透透氣,哪知道人老了,站一會兒就受不住,哎,要我說啊,還是你貼心,不像某些人,腦袋軸的跟上鏽了一樣,根本聽不出我的話裡有話。」
段南七笑笑,開口道:「您說的對,您慢點,食堂離這裡不遠,慢慢走。」
張但看著漸漸走遠的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麼,腦袋裡突然想起,剛才那老頭看向自己的目光,毫無溫度,像是在看死人。
他猛的醒神,身體一哆嗦,像是想到了恐怖的地方一樣,轉身拔腿就跑,根本沒聽見漸漸走遠的兩人,最後說的那句話:「小段啊,這救人,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驕傲和高興的事情,但是啊,救人不等於殺人,有的人活在世界上,本身就需要取捨,你把他救活了,但是卻需要殺更多的人,那救他幹什麼呢?對不對?所以啊,人要學會變通,不能聽風就是雨,要學會舉一反三,而不能固話思維。」
段南七點頭,雙手扶著食堂大叔的胳膊,道:「叔,你說得對,有的人,病了可以治,但有的人,治了也沒用,能救活的病是身體上的病,而不是心上的病,身體除了毛病能救,但心要是病了,整個人就壞了,那就算費盡千辛萬苦,救回來也是禍害。」
食堂大叔聽了他的話,甚是欣慰的笑了:「哎呀,現在這個社會啊,像你這麼有覺悟的年輕人可不多了,你能明白老頭子我的意思,不像有些人,說話做事瞻前顧後,拐彎抹角,費盡心機,就為了得到個幫不上忙的東西,有什麼用啊?所以小段,治病要抓緊時間,不然,惡就要生根了。」
段南七聽了這話,身體一頓,立馬恢復正常,道:「知道了叔,我會立馬辦好這件事情的,畢竟,我所知道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食堂大叔點頭,用手掀開帘子,笑了。
下午那頓飯,段南七悠哉悠哉,很是輕鬆的吃完,而另一桌五個人,也是很開心,似乎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一樣,臉上淨是得意之色。
段南七很是在心裡嘲笑了他一番,面上不動聲色,目光迴轉,看向坐在一起的幾位隊友,皆是面色平靜,哪怕自己早就在下午的時候告知他們,或者今天過後,或者明天過後,這遊戲就會有結果了。
可大家似乎並不那麼驚訝,還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相比於那一隊,倒是沉得住氣。
他有時候真的慶幸,每一個和他組隊的人,都不是那樣頭腦不清醒,喜歡作死和到處搞事情,他們就是平平靜靜,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絕不靠別人,也絕不以為自己是個廢物。
想到這,段南七笑笑,突然開口:「出去之後,都準備做什麼?要不要在一起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