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过程里,人格温斐一直没有出现过。
但时间知道他还存在着,就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只不过是沉睡了。
他不在也好,只有心中没有展逐颜的时间,才是最好的决策者,才能做出最好的判断。
不然,若是人格温斐一时心起,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展逐颜,那还怎么玩?
展逐颜会杀了他么?还是说展逐颜另有苦衷?他不在乎,也不想了解。
既然那十六年里展逐颜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那自己余生是功是过,是荣是辱,都与展逐颜无关了。
从苏醒到杀死路恩斯的这个过程里,人格温斐也依然老老实实地待在身体里。
哪怕他手刃展逐颜,人格温斐也不曾出现。
那是时间杀得最顺手的一次。他按着那个男人,一刀一刀割裂他的身体。
奥森克的监牢中,他靠着想念这个男人,度过漫漫长夜。
后来希望成空,绝望翻涌,一次次心死之后,只剩下茫然。
杀他的时候,时间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恨他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
他就要死了,可为什么他心中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只有无尽的萧索。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么?
一旦这个人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那段过往,再也不会有人重拾那个温斐。
时间,就彻彻底底只剩一个人了。
所以他停了手,他将第二个艾莱号镯子变成了婚戒,扔进了他衣领里。
杀了他,自己也没法回到过去,只会让自己彻底变成一个疯子而已。
那样的他,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本来打算好,报了仇,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度过余生。
但因为冼铅华的那句话,人格出现了,令时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两个人格切换,让时间在对战中失了先机。
切诺尔?阿尔伯德在通讯员布三次警告也无人回应之后,终于耐心告罄。
他甚至怀疑他弟弟已经遇到了不测。
“我数到三,让路恩斯?阿尔伯德跟我方通话。”切诺尔道。
他这个弟弟,虽然行为乖张、性格暴戾,却深受他父亲和其他兄弟姐妹的喜爱。尽管他没有继承权,可如果他在自己管辖的地盘出事,切诺尔也会负连带责任。
月读没法让路恩斯跟他通话,因为路恩斯已经死透了。
他看了眼身边的温斐,心缓缓沉了下去。
在复活的第一天,温斐找到了他。
他在系统里是毛球的形态,但实际上,他有第二形态——少年态。
温斐将自己双重人格的秘密告诉了他,并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
温斐需要报仇,而月读需要帮他演完这场戏。
如果他想完美展现西塔木的姿态,那就决不能让展逐颜破坏他的计划。
在听完那十六年的过往以后,月读答应了。
也是他将展逐颜送上回返的飞船,嘱咐天照好生照顾他。
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等不到救援了。
月读看向仪表,浮苍的弹药已经告罄。
艾莱号虽不是用来战斗的,但它存储了非常多的能量。他可以抱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态,拼个玉石俱焚。
但这里敌舰太多,很有可能给艾莱号带来不可逆的影响。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眼见无人搭腔,切诺尔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他抬起手来,对着驾驶员做了指令。
那是动攻击的手势。
炮弹出膛,对着那艘孤零零的战舰轰击过去。
瓮中捉鳖,避无可避。
千钧一之际,一艘黑色的战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浮苍面前,撑开防护网,将所有炮弹尽数轰碎。